洛阳议事局的牌子挂出去半个月,效果出奇的好。
原本缩在家里不敢露头的商户,见白云寺的老和尚都领了凭证,也没被当兵的抢了去,胆子便大了起来。
街面上稀稀拉拉开了几家铺子,卖炭的、卖杂碎汤的,虽然还是萧条,但总算有了点人味儿。
但这层刚有了点暖意的人味儿底下,暗流涌动。
洛阳北城门,负责盘查的是张宪的亲兵队。
一队推着独轮车的商贩正等着出城,说是去黄河边收点干货。
领头的一个汉子穿着羊皮袄,一脸憨厚,手里捏着刚从议事局换来的路引,满脸赔笑。
“军爷,这是咱们洛阳议事局开的条子,您验验。”
守门的什长接过条子看了看,上面印章红泥还新着,确实不假。
他挥挥手刚要放行,一只手却突然横插进来,按住了独轮车的把手。
拦路的是个身穿便服的年轻人,腰间挎着刀,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是张宪。
他今天没穿那身显眼的将军甲胄,只带了两个随从在城门口巡视。
“车上装的什么?”张宪问。
“回……回这位爷,是些旧棉絮和陶罐,拿去乡下换点干枣。”汉子点头哈腰,手心却在那羊皮袄上蹭了一下。
张宪没说话,抽出腰刀,用刀鞘挑开盖在车上的破布。
确实是烂棉絮,还有几个黑黢黢的陶罐。
“陶罐用来换枣?”张宪挑起眉毛,“这罐口封得倒是严实。”
“那是怕磕碰……”汉子话音未落,张宪手腕一抖,刀鞘猛地击在一个陶罐上。
啪的一声脆响,陶罐碎裂。
没有枣,也没有干货。
流出来的,是一滩黑得发亮的火油,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淌,刺鼻的气味瞬间炸开。
那汉子脸色骤变,伸手就往怀里摸短刃,可张宪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刀鞘如毒蛇吐信,重重顶在汉子咽喉上,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膝弯。
“拿下!”
周围的亲兵一拥而上,将这队商贩按在雪地里。
……
半个时辰后,洛阳行营的地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