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金军大帐。
完颜宗翰阴沉着脸,手里捏着一只被烧得半焦的粮袋。
“大帅,那帮南蛮子就在山上,一共也没多少人。”
一名千夫长单膝跪地,咬牙切齿,“给末将两百人,现在就冲上去把他们剁成肉泥,给粮草营的弟兄报仇!”
“蠢货。”
完颜宗翰随手将粮袋丢进火盆,火苗窜起,映照着他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
“那是绝地,也是险地。”
他站起身,手指在黄河滩涂的位置点了点。
“这里离洛阳太近了。岳蛮子鼻子灵得很,咱们这儿动静一大,他若是派出一支骑兵突袭,我这首尾还顾不顾了?”
“那……这么干看着?”
“看着。”
完颜宗翰冷笑一声,“他们轻装奔袭烧粮,身上能带多少吃喝?尤其是水。这山上没水源,不用咱们打,渴也能把他们渴死。”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笃定,“就三天。三天后,他们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到时候再攻山,抓活的。”
完颜宗翰眯起眼,目光投向那座孤山,“敢带几百人就来烧我几万石粮草,领头的绝不是一般人。这山上,怕是有一头肥羊。”
日头升起又落下,转眼便是两天。
正午,山顶像个蒸笼。
刘二靠在半截残墙后面,嘴唇裂开好几道口子,稍微一抿全是血腥味。
他解下腰间的水囊,倒提着抖了半天,只有一滴浑水落在舌尖上,瞬间就干了。
“哥……”
刘二嗓子沙哑,“咱是不是要死这儿了?”
旁边几个新兵也是一脸死灰,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这两天,山下的骑兵也不攻,就那么一圈圈地围着转,时不时往山上射几支冷箭。
李忠坐在一块石头上磨刀,神色倒是还算平静,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不知道。”李忠语气低沉,“别说话了。省点口水。”
半塌的山神庙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个老兵亲卫围在牛皋身边,互相交换着眼色。
老赵看着牛皋那张干裂起皮的黑脸,眼睛微红,终于忍不住坐了下来,声音低沉。
“将军,我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