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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相见欢(第9页)

“细民好恶,往往视豪门大族为转移。臣愿官家下一道敕令,文武百官,首为之倡。臣不敏,应领官俸,请官家敕下户部,尽数折发新钱。”

“对!称新钱,不称铁钱。”李煜考虑了一下,决定用折中之道,“不妨新旧掺和并用。每十钱,以新六、旧四,配搭行使。”

“折中至当。”徐氏兄弟同声颂赞,“臣等不胜钦服之至。”

一个月悬而不决的一件大事,片言而解,李煜亦感欣然。接下来谈第二件棘手的事。

这件事也牵涉到韩熙载。他奉命“知贡举”考试进士,一共取了九个人。发榜以后,落第的士子,大发怨言。这本是科举常有的事,不足为奇,可是韩熙载有个政敌,却唆使这班落第的士子联名上书,攻击韩熙载徇情营私,说九名新科进士中,有五个跟他的交往密切,特别指出舒雅其人,说他与韩熙载一同狎妓,关系不同寻常。

韩熙载的风流放诞,是早就出了名的,而且帷薄不修,老而愈甚,家伎四十余人,妍媸不一,却无不有入幕之宾。当然,这是韩熙载所默许的。他跟最亲密的亲友说:“我是故意以此自污,避免入相。”意思是,长江北岸有赵家天子窥伺,南唐的宰相不容易做,“明哲保身”为妙。

这些最亲密的朋友中,就有一个舒雅。韩熙载视他为“忘年交”,老少二人,曾经扮作乞儿,到妓院行乞,以为笑乐。这是连李煜都知道的荒谬行径。

因此,落第士子对韩熙载的攻击,很容易为李煜所接受。特派徐铉为舒雅等五人复试。哪知这五名新进士,由舒雅领头,竟申述理由,拒绝参加复试。金榜早已高贴宫门,人人都知他们是新科进士,倘或贸然下诏,取消他们的资格,又怕引起非议,影响民心,因而成了僵局。

李煜对这件事,自然深感不快。后来还是韩熙载从中疏导,想出一个为国主圆面子的办法:重新下诏,御殿命题亲试,舒雅等五人方始应命。复试这天,李煜亲自巡视,显得颇为郑重。可是又有人进言,认为此举有损国威,大非所宜。

李煜认为这话颇有见地。他本心一向忠厚,做事一向寡断,但有时却会冲动,不计一切后果。在这件事上便是如此:五本卷子,一律为他用朱笔加上“红勒帛”——一条红杠子从头画到底,发榜竟是空前绝后的一片空白。

这才是一误再误,顿时招来无数非议。士林中且有闹风潮的模样,因而接连有人上奏,希望国主为了挽回民心士气,有所补救。这些奏章,李煜无法处置,搁置已久,这时候决心要做一个了断。

开口提到此事,韩熙载立即起身说道:“臣奉职无状,惭惶无地,请容臣先告退。”

“不,不!”李煜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能再有浮言了。大家有好办法,尽管说,我无不依从。”

“臣处嫌疑之地,不便建言。”韩熙载看着徐氏兄弟说,“两位郡公,该为国主分忧才是。”

“请官家特降勒令,仍旧复了他们的进士,如何?”

徐游不以他堂兄的意见为然,“果尔如此,则是一误再误又三误。”他说,“总要归于不误才好。”

怎样才是不误?徐游却又说不出办法来。李煜仍旧只有向韩熙载问计,他叫着他的字说:“叔言,士林之中,你是前辈,他们都听你的话。你不妨打听一下,要怎么样处置,他们才不会再闹?”

“是!”韩熙载答说,“臣尽力去疏导。”

再下来还有几件大事商议,每一件都有难处,谈到日色偏西,方始告一段落。李煜觉得十分苦恼,也十分困惑,古往今来,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做帝王?做帝王的乐趣到底在哪里?

在瑶光殿的寝宫中,与周后闲话时,他说了他的这番感想,希望爱妻能给他一个解答。

但是,周后却根本不能了解他的心境,只当是国务过劳所发的牢骚,因而也就决不会给他任何解答,只顾言他地跟他谈家常。

“今天扬州有专人来,带来我母亲的信。”周后慢条斯理地说,“我母亲只惦念小妹,也关心她的婚事,我想问问官家,新科进士中可有出色的人物?”

提到新科进士,李煜报以苦笑。“九个人刷下去五个,那四个都是有妻室的。”他想了想说,“刷下去的那五个人之中,有个姓樊的,生得很不错,英气勃勃,像很有出息的样子。无奈——”他叹口气懒得再说下去了。

“这姓樊的是哪里人?”

“记不起来了。”李煜答道,“仿佛过江来的。”

“官家何不着人去打听打听?”

李煜当时允诺,事后却忘记了。而周后却颇在意,因为她为妹妹的终身着想,另有一套看法:第一,李煜的眼界很高,多少朝士看不中,却想到落第的举子中有这样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不言可知,必有过人之处;其次,世家子弟,袭父祖的余荫,浮浅嚣张的居多,而且将来一定姬妾连房,捻醋争宠,有的气受,倒不如选取一个有出息的读书人士,感恩图报,必为闺中不叛之臣。至于官家选中的人,将来必然多方提拔,富贵不愁,即令眼前是个寒士,又有何妨?

就为了这份歉疚之心,李煜生出补过之想,便命裴谷派一个内监,渡江去访查樊若水。

“你告诉派去的人,要暗中查访,想法子见这姓樊的一面,看看他的志向。”李煜又说,“家世如何,更要打听清楚。此事不急,但要访查真确。”

所派的内监姓苏。苏内监曾经几次派过江去公干,自然知道那些取巧省事的门径。他一到池州,先去拜访县官吴仲举,假传诏旨,说国主命他来传谕,秘密访查樊若水的家世,而且要吴仲举为他设法安排,跟樊若水见上一面。

这种任务不难。吴仲举随即交代了下去,第二日便有了回音。

“樊若水本籍长安。他的父亲叫樊潜,做过本州的石埭县令,罢官以后,宦囊萧索,无力举家北归,流寓在江南,便占了池州的籍贯。”

“这样说来,倒是清官之后!”苏内监问道,“想必境况很窘?”

“是的。樊若水清贫自守,是个有骨气的寒士。”

“那么,怎的能见一见他?”苏内监又说,“官家交代,事要隐秘,所以跟姓樊的见面,要装作无意间撞着才好。”

“只要他在池州,安排见面不难。不巧的是,他三日前出门去了,哪一天回来,尚不可知。内相是先请回金陵复命,还是等一等再说?”

“我等。”苏内监说,“官家交代,此事不急,但要访查真确。我尽等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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