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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玉楼春(第3页)

“‘铜簧韵脆锵寒竹,新声慢奏移纤玉’,是《玉楼春》还是《菩萨蛮》?”

这是在催问他作的词。李煜无法回答,此时连他自己都还不知道会续成为《玉楼春》、还是《菩萨蛮》,便虚晃一枪地问:“你喜欢哪一个词牌?”

“我都喜欢。”嘉敏咄咄逼人地,“‘诗随羯鼓成’,请官家快快念来!”

李煜笑了,然后举起面前的玉杯,往外一伸。“你斟酒吧!”他说,“我认罚!”

“不敢罚官家的酒,只依官家许了我的话做。”

原来相许的是以一易三。嘉敏唤羽秋取来一色大小的四个玛瑙酒盅,斟满了兰陵酒,自取一杯,一饮而尽,笑着拿空杯子向李煜照了一下。

李煜欣然引杯,一一干讫,然后起身说道:“既是‘饯春’,自须酬花。羽秋,你们带着酒,跟我来。”

大家都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只携酒相随,随他一直走向花圃,在一丛自洛阳移植的异种牡丹前面站定。

“‘会向瑶台月下逢’。”李煜念了一句李白的《清平调》,回身从羽秋捧着的漆盘中,取一小杯酒,自己先喝一口,余下的都浇向花间,作为饯别。

就这样念一句诗,浇一杯酒,浇遍花间,直到念出“开到荼?花事了”,方始罢手。而天不作美,艳阳忽敛,暗云涌到,豆大的雨点洒了下来。急急走避,衣服已经打湿了一大片。设在院子中的酒筵,当然也糟蹋了。

回到友竹轩中,一面重新设席,一面让李煜更衣。而雨势越来越急,万寿殿的瓦是铜瓦,雨急声喧,檐溜湍急,加上呼啸,显得热闹非凡。

“大妹子!”裴谷向羽秋抛过去一个眼色,“这雨,一时不得停。我看,大家散一散吧,不必都伺候在这里。”

羽秋懂他的意思,心想: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如果阻挠就太煞风景了!因而点点头,回报以同意的眼色,然后向所有的宫女宣布:“都去歇歇!没事在屋里待着,下雨天别乱跑乱走的。”

衣履皆湿的宫女们,巴不得这一声,纷纷各散。羽秋便悄悄闭上了嘉敏卧室的门,喊一名垂髫的小宫女守在廊下,听候呼唤,然后,与裴谷一起退了出去。

风更狂,雨更骤,而紧闭着的嘉敏的卧室,却是声息全无。也许有声息而为喧哗的风声雨声所遮盖,那就无可究诘的了。

不久,有一首《菩萨蛮》从禁中流传出来,争相抄诵:

铜簧韵脆锵寒竹,新声慢奏移纤玉。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

雨云深绣户,来便谐衷素。宴罢又成空,梦迷春睡中。

这首词迷离惝恍,在可解与不可解之间。但其中有“本事”是无可疑的,只是“雨云深绣户”,不知得承恩宠的是谁。有人说是圣尊后宫中,一名唤作庆奴的绝色宫女,最近李煜还写了一柄黄罗扇赐给她,上面题的一首词,叫作《杨柳枝》:

风情渐老见春羞,到处芳魂感旧游;

多见长条似相识,强垂烟穗拂人头。

这言之凿凿的说法,颇为熟于宫禁而又长于词章的人所笑。这首词,实在不是词,是一首七绝,题目叫作“柳枝词”,咏的就是柳枝。李煜写来赐给庆奴,倒是一片惋惜之意——庆奴自负绝色,少所许可,到了放出宫去的年龄,却不肯出宫,任凭圣尊后如何劝说,只是不从,口称愿意服侍圣尊后一辈子。就为了这一份忠心,圣尊后拿她另眼看待。李煜因孝母而敬其人,才特以上用的黄色罗扇相赐。

但是了解内幕,如阿蛮那样的人,却知道庆奴别有衷曲。她的本意是自顾颜色,必能邀得君王一盼,飞上枝头做凤凰,而李煜晨昏定省之余,跟庆奴见得面多了,自亦未免有情。

无奈昭惠后早具戒心,而且应付的手段,较之施之于嘉敏,大有高下之分。她一方面不断夸奖庆奴端庄稳重,拿礼仪来拘束,以至于到得后来,庆奴当着圣尊后的面,对李煜竟不苟言笑了;另一方她又屡次暗示李煜,庆奴是圣尊后面前最得力的人,不宜夺老母之所爱。当然,防范极严,更是不消说的。

为此,庆奴成了自误青春。如今三十将到,已近迟暮,李煜为她惋惜,才写了这首《柳枝词》喻意,只“风情渐老”四字就再也明白不过了。

* * *

禁中秘辛到底泄露了!那首《菩萨蛮》是为嘉敏所写。然而,何以谓之“宴罢又成空”?既谐衷素,就不是好梦未圆。这“空”字应该另有所指。

有人试做解释,说这首词是变格。上半阕是李煜写他的所闻所见,而“过片”以后的四句,是用嘉敏的口气,写她的经历与感触。所谓“宴罢又成空”,是说她的所求未遂。嘉敏所求的是什么?只看她久留不去,就可以猜得出来,是在等待圣尊后下立后的懿旨。

“这十六岁的娇娃,能母仪天下吗?”韩熙载大为困惑,夜宴之际,向他的密友问说。

座客的意见不一,有的附和韩熙载的话;有的以为自东汉以来,年轻的皇后多得很,无足为奇;有的认为年龄无紧要,要紧的是皇后的品德应无可批评,否则便是举国之羞。

对最后一种意见,韩熙载深以为然。他自觉三朝老臣,应尽言责;又怕一个人的力量不够,特意约了两位同僚,一起觐见谏劝。

这两个人亦是出入机要之地的重臣:一个叫陈乔,风度淹雅,小心守法,现任吏部侍郎兼枢密副使;一个叫潘佑,苦学成名,先在秘书省当个小官,为韩熙载与陈乔所赏识,交章论荐。当时李煜在东宫开崇文馆招贤,潘佑就是极少数的入选者之一。他的文章做得极好,典雅华丽,而且下笔如飞,因此,李煜用他“知制诰”。凡是重要的诏令,都出自他的手笔。只是他赋性孤峻激烈,落落寡合,韩熙载邀是邀了他,却有些不大放心,怕他言语耿直,激起李煜的反感,于事无补而有害。

“荣阳,”韩熙载唤着他的别号,郑重叮嘱,“你我正色立朝,固应犯颜直谏,但人臣事主,亦自有礼法。请你陈词不可太质直,激起意气,反而不妙。”

“请放心。我不发言则已,发言则必蒙官家嘉纳。”

“那就是了!”韩熙载掀髯欣然,“原知你辩才无碍,必能回天。一切仰仗了!”

潘佑笑笑不答。随班觐见,先论国事。陈乔是枢密副使,掌管军令,首先报告这天新到的一个谍报:后蜀虽为宋师所灭,蜀主孟昶已由水路出三峡,向汴京投降,但王全斌在蜀中纵容部下,骚扰掳掠,激起民变,有不可收拾之势。

“噢,”李煜问道,“汴京如何处置呢?”

“听说要另派重兵入蜀平乱。”

“是走哪一路?”李煜问道,“水路还是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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