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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夜宴图(第3页)

“只有一样不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林仁肇接着又说,“臣唯愿宸衷独断,大振干纲,即日下诏,不以官帑养僧。养僧不如养兵,事急时,可为官家出死力。”

只为有后半段的话,才将李煜的愤怒压了下去,想一想答道:“官帑养僧,亦非得已,你如换了我,一定亦不愿违逆慈命。”他抬出圣尊后做挡箭牌,无形中做了拒绝,接着放下诺言,“整军经武一事,我一定支持你的计划。要募兵,要请款,等你奏报了来,我总批准就是。”

有此结果,林仁肇总算不虚此行。可是他在不知不觉中却得罪了韩熙载,整军经武是兵部尚书的职权,韩熙载觉得他不该越俎代庖,即使有所建议,应该事先取得联系,何可冒昧上奏?

因此,等林仁肇退出,李煜向他征询意见时,他一反原先支持的态度,淡淡地答道:“臣对其人,只得四个字的感想,刚愎自用;臣对其言,亦是四个字的感想,危言耸听!”

“你的考语很恰当,我有同感。”李煜深深点头,“长江天堑,只要防守得力,宋军束手无策。整军经武,徒然招忌,反而自速其祸。我看林仁肇的建议,要慎重考虑。”

“官家见得极是!”韩熙载躬身答道,“老臣承旨。”

这就是说,韩熙载将李煜“慎重考虑”的话,视作否决的表示。林仁肇只落得一场空欢喜。

他本人当然不会知道,不过俄顷之间,事情便有了这样的变化,只觉得李煜虽然文弱,但有纳谏之量、知人之明,远胜于蜀主孟昶。回想殿廷慷慨,不免违礼,而李煜居然不以为忤,并还温言慰抚,这也就是人生难得的遭遇了。

由此一念,林仁肇激起感激图报、鞠躬尽瘁之心,因而内心又浮起那个常常在转的念头,做了很认真、很彻底的考虑,决定尽忠建言。于是,他请求“独对”——只容他一个人觐见面奏。

“宋朝伐蜀,虽只出兵六万,但河东有北汉,百粤有南汉,不能不置重兵,分拒南北。因此,原来戍守淮南诸州的宋军,多已抽调在外。而且因为我朝委曲求全,吴越主钱镠最为恭顺,不虞有变,防务异常空虚。此是大好的可乘之机,臣有奇计,筹之已熟,窃愿官家鉴纳!”

听说是“奇计”,李煜欣然答道:“说来看!”

林仁肇的谋略是,调精兵数万,过长江北上,以淮南重镇的寿春为根据地,攻取两淮。此一带本是南唐的疆土,耆民念旧,必然支持。然后就地征取军粮,直取汴梁。

奇计之奇,在南唐须否认其事。当他进入寿春后,李煜应该立即通知宋朝,说林仁肇窃兵叛乱,请宋朝遣大军痛剿。“臣愿将家属移送到京,事起之时,请收捕臣之家属下狱,可使北朝相信,臣是真的窃兵叛乱。事成,则臣归国受赏;事若不成,”林仁肇用极其坚决的声音说,“请尽诛臣之家属,以见官家事宋不贰!”

是这样一条奇计!李煜大惊失色,“你不要轻发这样的话!宋朝伐蜀,便是眼前的教训!”他说,“照你的话做,倾国之祸,可以立见。”

一盆冷水浇得林仁肇心灰意冷,嗒然无语,不过,他还是不信李煜这话,出于本心。他在想,前一两天曾听人说起,国后病势凶险,危在旦夕,国主心情灰恶,此时当然无法从容深思,还识不透这条奇计的妙用。且等一等,有机会再剀切陈奏。

于是他说:“臣之建言,出于血忱——”

“是的,是的!”李煜抢着说道,“我完全知道。”

“官家能鉴臣愚忠,必能恕臣冒昧。”林仁肇躬身说道,“再请鉴臣请求独对的微意。”

这在李煜自然明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刚才说过的话,听过丢开,我不会跟第二个去说。”他转而嘱咐,“倒是你,亦该留意,最好绝口不谈!”

李煜不说,林仁肇不谈,可是自有人在说,在谈——宋朝潜伏在南唐宫中的间谍,是一名内侍。当天他就去访小长老,将林仁肇两次觐见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和盘托出。

这内监姓顾,有个专门职司,就是奔走于宫廷佛寺之间,以此因缘而为小长老所收买。这天是假名为周后祈佛赐寿,到清凉寺来访小长老,延入方丈,少不得有一番可以堂皇公开的门面话——小长老广结善缘,来求教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不得不然。

敷衍完了那批锦衣玉食的施主,小长老吩咐掩门,不放闲人入见方丈,然后离座,走到东壁偏北,回头一望,使个眼色。随侍的两名小沙弥,将一幅“顶天立地”,宽可八尺的大画《达摩渡江图》掀开。小长老亲自动手推开一扇活络门,引顾内监穿过一段漆黑的通道,向左一转,推开另一道活络门,门后顿时别成天地了。

这是个与外隔绝的小院落,顾内监来过十多次,始终不知道除了走过的这路以外,还有什么通路。他只知道,一到了这个地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须顾忌。唯一的例外是酒。喝了酒,脸上挂幌子,诸多不便,所以小长老不备此物。但浓妆艳抹的婆娘,于顾内监无用,徒然惹得他面红耳赤,万般无奈。所以招待过一次,亦就下不为例,只以极好的茶、极精致的果饵相待。

“国后到底病成什么样子?”小长老问,“外面传言不一,有的说,日有起色,有的说拖日子了!照我想,不至于一病不起吧?”

“靠不住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帝王家这本经更难念。”

“这话倒有些意味。”小长老又问,“倘或中宫缺位,谁个候补?黄保仪?”

“大概不会。”顾内监答说,“有一天我无意中听裴谷吩咐手下:‘友竹轩如果派人来送信,接头事情,格外要小心,万万不可疏忽。不然,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想想这话!”

“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友竹轩是怎么回事?”

“周家小娘子,住在友竹轩。”

“啊,啊!”小长老恍然大悟,“就是教郎恣意怜的那位?”

“是啊!”顾内监答说,“扬州周家快成凤凰窠了。”

“年纪还小嘛!”小长老说,“望之不似国后。”

“这倒不要紧!只怕那首词害了她。你想想教郎恣意怜那副轻狂样子,像不像能当国后的?我就见过韩尚书掀着白胡子,批评那首词,连声‘不像话,不像话’!”

“啊!说起韩尚书,我倒记起一件事来了,宫里可有一幅他家的夜宴图?”

“有的。”

“画的是怎么一个情形?”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有这么一幅画,由黄保仪收藏着,我没有见过。”

“能不能偷出来几天?”

“这,”顾内监问,“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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