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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风乍起(第7页)

于是,李煜在澄心堂召集亲贵重臣密议,首先就表示,唯有“委曲求全”,要商议的是委曲到怎样的程度,方能使得宋朝满意。

群臣默然,谁也不肯先开口。李煜便看着徐游问道:“你看呢?”

既然指定发言,徐游觉得可以无须避忌,想一想答道:“宋主所憾者,官家不朝——”

反对李煜朝宋,是陈乔多少年来的一贯主张,不想今日之下,依然坚持成见。由于题目甚大,谁也不敢保证国主朝宋,不被软禁,因而徐游缩一缩脖子,吓得不敢再往下说了。

这一来张洎便重提旧事,建议指派亲贵代替国主朝贡。此议一发,无不赞成,只待决定人选。

“子师,”李煜侧面问道,“你肯为我辛苦一趟不?”

坐在他身旁的“子师”,就是韩王从善。李煜行六、从善行七,雁行平足,而且一母所出,素来友爱,从善毫不迟疑地答道:“臣义不容辞。”然后迟疑了,“不过,汴梁所望,恐不止此。”

“我知道。”李煜抑郁地说,“只要有利于宗庙生灵,我无不可以委屈。子师,你大概听到什么了吧?不妨说来,从长计议。”

“是!汴梁常有人来,谈起赵家天子与晋王光义的打算,所望甚奢。”

“奢到什么程度?”

“臣不忍言。”

“但说无妨!”

从善还在犹豫,顾视四周,大都是殷切盼望他揭破谜底的眼光;另有少数人,却如老僧入定般,眼观鼻、鼻观心,那副槁木样的形容,正表示万念俱灰的心境。

唯一的例外是潘佑,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正当大家发觉他血脉贲张,惊惑于他何以如此激动时,只见他已攘臂而起,大声说道:“韩王不忍言,臣亦不忍言,凡为臣子而有血性者,谁又忍言。不过事到如今,犹复讳疾忌医,如何得了?所以不忍言,亦须言,但望官家干纲大振,我辈臣子,更当洗心革面。须知在官家委曲求全,在臣下便是忍辱负重。倘或依旧文恬武嬉,得过且过,只怕优游的岁月不多了。”

这番话激昂之至,却是连李煜在内,都挨了他的教训。但立论甚正,无可批驳,因而大家只是相顾失色,却没有人敢表示不满。

“潘卿,”终于是李煜开了口,“我知道你的忠义之心。韩王不忍言,你就替他说了吧!”

“臣亦是听得汴梁来人说起。审时度势,臣如是赵家天子,亦当有此打算。”潘佑情绪激动之下,口不择言,以天子自拟,有失臣礼。可是此时没有人挑剔他,他自己亦没有想到,只是容颜惨淡地接着往下说:“赵家天子所忌者,是海内还有人有国号。吴越可存,闽亦可存,南汉、北汉绝不可存,道理在此。”

此言一出,李煜颜色大变,结结巴巴地问道:“然则,是要我取消‘唐’的国号?那、那又称江南是什么?”

这一问中,李煜自己便提供了答案,然而没有人敢说破,于是潘佑又发言了。

“去年臣奉诏草拟致南汉刘国主的书札,曾经自誓,辱国文字,到此为止。如今汴梁要我国改称江南,自谓居于一隅之地。此而可忍,孰不可忍?臣请重用林仁肇,勤修战备。以江南的富庶,百事可为,足以自保。”

“原议是什么?”潘佑咄咄逼人地。

“原议,”徐游强自镇静着,“原议不是谈如何委曲求全吗?”

“必须忍辱负重。”陈乔为潘佑帮腔。

“是,是!”韩熙载大声附和,“忍辱负重,忍辱负重。”

这完全是所谓虚与委蛇。潘佑有心直言极谏,哪怕一头撞死在澄心堂的柱子上,亦无所顾惜,无奈没有争执的对手,一个人闹不起来,徒抱一腔孤愤,却是无补时艰,反而因为他这“忍辱负重”四字,一切自辱辱国的话,都易于出口了。

七嘴八舌,草草定议:“唐国主”改称“江南国主”;“唐国印”改为“江南国印”;上表请所诏呼名——宋朝皇帝颁诏江南国主,直呼其名李煜。并正式派遣太尉中书令韩王从善,赍带江南土产朝贡汴梁;从善的临时官衔,称为“进奉使”。

当从善到达汴梁时,恰好吴越亦正遣使朝贡。吴越的使者,也是钱氏的族人,名叫钱文贽,他的临时官衔称为“进奏使”。因为吴越国王钱俶,接受了宋帝所加的“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官位,所以他理当执臣子之礼。此外,吴越所进的贡物,亦远比江南来得贵重丰盛。总之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吴越事宋的恭敬忠顺,都过于江南。

但是,江南进奉使李从善所受的礼遇,却又非吴越进奏使钱文贽所及。最明显的是,钱文贽先到几天,还未见着晋王光义,而从善不但一到就由光义设宴接风,并且第三天就能觐见皇帝。

“我对江南、吴越一视同仁。”皇帝对从善说,“这两个地方与南汉、北汉不同,只要保境安民,一定子子孙孙,可以长享富贵。”

“是。”从善答道,“臣兄感激陛下之心,无时或已。永为陛下不叛之臣。”

“听你这话,我很高兴。今年冬至,举行南郊大祀,我打算邀你们国主助祭。南郊祭天,非同小可,要向上帝表白的,就是一片至诚。”

从善很注意地听着,体会出言外之意。宋帝邀约助祭,有着彼此对天盟誓,决不背信负义之意。这确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看来陈乔一贯的主张,似乎并无坚持的必要。

“你相信不相信我的话?”

从善一惊,心知是因为自己在想心事,忘了回答,所以皇帝有此一问,因而急忙答道:“圣人之心,四海皆知。臣岂敢稍涉怀疑?”

皇帝点点头,迟疑了一会儿方始开口:“也罢!我索性再教你知道我的诚意。你来!”

说着皇帝站起来,手持白玉“柱斧”,大踏步往别殿而去。从善不知道皇帝要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唯有双眼望着晋王光义,请求指示。

“请遵旨。”光义告诉他说,“陛下必是别有垂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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