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李煜传文言文阅读 > 第九章 战江南(第5页)

第九章 战江南(第5页)

等细节商定,李汉琼退出座船,曹彬随即下令:在蕲春顿兵五日,士兵分班休息,蕲春城里城外,随意游逛,不受限制。但有一层,不得违犯军纪,骚扰民间,否则严惩不贷。

这是一条缓兵之计,目的在松弛湓口城上的戒备。果然,醉翁仲接得报告,顿时喉头有物作祟,痒痒地非灌两杯好酒不可。

于是悠然衔杯,喝得酩酊大醉,一枕酣睡,去寻好梦。梦中是金陵元夜的光景,银花火树,灯月交辉,宝马香车,城开不夜,好个富丽繁华的升平岁月!

谁知乐极生悲,灯火过炽,竟致起火。偏偏风姨为祝融氏助威,呼啸撒泼,卷起一团团的橘红色火焰,顷刻之间,自西而东的一条长街,成了第十九层地狱。

醉翁仲在梦中没命飞奔,一个失足,惊出一身冷汗,只听有人在喊:“将军,将军,大事不好!北军杀进来了!你老看,火!”

醉翁仲别的话不曾听清,只听得一个“火”字,慌不迭地滚下床来,口中只嚷:“快逃,快逃!”

一面嚷,一面夺路而走,出得房门,冷风扑面,醉翁仲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这个寒噤将他残余的梦意打掉了。定定神才记起卫士们的话,方知眼前的火光和喧哗的人声,都和梦中不同。

这一惊就不是虚惊了!他双腿瑟瑟发抖,心里七上八下,想逃觉得内疚,不逃又不知如何御敌,就这彷徨疑难之际,“北军”已经杀到。醉翁仲不假思索,回身就走,一进屋子,立即关紧了门。寨堡的门窗,都极其坚固,北军一时攻打不下,索性放起火来,燃旺了的油松,不断投入铁栅窗中,醉翁仲头昏眼花,又让烟气呛了嗓子,一跤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顷刻间四下火焰逼拢,醉翁仲成了“火判官”,一条命自然是保不住了。

李汉琼是这天早晨,率领一千经过化装的劲卒,悄悄由蕲春分散了出发。他们黄昏在湓浦港附近会齐,起更时分,衔枚疾走,三更天发动突袭,用钩索在砦堡僻静之处,缘墙而上,斩锁开关,放大队入内。他们一面放火,一面肉搏,锐不可当。南军十来年未经战阵,逃的逃,降的降,及至醉翁仲被活活烧死,更是蛇无头而不行,一起丢下武器了。

其时天刚拂晓,在湓浦港中的南军水寨,望见寨堡起火,料知有变;急急派出轻舟去打探消息,哪知刚到湓口,两岸山上,飞篁如雨。原来曹彬与李汉琼早已算定,预有部署,两千弓箭手,在这天下午,自蕲春乘舟东下,顺风顺水,正当李汉琼要发动突袭时,已经到达湓口,分布两岸,做了埋伏。

南军探船,出不得港,只好折回。但湓口被扼,大队楼船就全都被封锁在港中了,倘或想抢出湓口,北军必用火攻,万无生路。于是到得天明,李汉琼只一喊话招降,主船上立刻就升起了白旗。

到得日中,曹彬亲领大队,水陆并进,抵达湓浦港。处置降卒,十分宽大,只是不愿资遣而愿投效的,却仍用相沿不替的规矩,一律黥面——额上刺青,作为记号——编入营伍,单独成队,称为“归北军”。

部署甫定,先锋又传捷报——先锋曹翰所领的精骑,由汴梁经陈州,在樊知古向导之下,间道南攻,直扑池州,一仗破城。依照预先颁布诏旨,在他老家就任,当了知州。

与此同时,小长老又从金陵城内辗转送来一个机密消息,说是江南已下令调兵,准备御敌。首先奉召的是镇南军节度使朱令赟,此人是将门之子,相貌奇古,生得凸出的一个大额头,凹得极深的一双鹰眼,矫捷善射,骁勇非凡。江南提起“朱深眼”,无不知名。

朱令赟本来掌管禁军,从林仁肇死后,接管他的部下,仍旧镇守南都,但职称改为镇南军节度使。如今应算作江南第一大将。

曹彬不敢轻敌,却也不愿接战。因为与朱令赟正面接触,必是一阵硬仗,到头来两败俱伤,变成无谓牺牲,所以颇费踌躇。但兵贵神速,更贵占先,不容他从容考虑,李汉琼已来讨令了。

“元帅,”他跃跃欲试地说,“该打九江了!请示进兵日期。”

“九江?”曹彬自言自语似的说,“也许可以跳了过去。”

“何谓跳了过去?”李汉琼说,“朱令赟从南昌出兵,当然贯鄱阳湖北上,由湖口进入长江。我们早一步占九江,来个迎头痛击,岂不大妙?”

“我正是不愿迎头痛击。”曹彬答说,“到得金陵,或许要打一场硬仗。此外能免则免,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话是不错,就不知如何能免?”

照他的想法,朱令赟此时还不会知道池州已经失守,等提兵由鄱阳湖北上,到达湖口,才会知道东面的形势有变。湓口既失,池州受阻,成了进退维谷之势,他可能知难而退,回军南昌,或者屯驻湖口观变。

“如果我们先占了九江、湖口,那情形就不同了。朱令赟不是贪生怕死的庸才,义无反顾,唯有力攻。我们当然亦不能弃守,这一来就非拼一下不可了。”

“见得是!”李汉琼也同意了曹彬的看法,接着又问,“然则我们是赶到池州,再定行止?”

“对!一切都等到池州再说。”曹彬吩咐,“你领兵先走,我殿后。”

曹彬亲自殿后是因为布置伏兵与疑兵,让朱令赟不敢轻进,而自己这方面又不能费太多的兵力,是件很需要精打细算的事。李汉琼在这上头并非所长,所以让他带领大军,与田钦祚先走。

舟师一路顺流东下,既不扬威,更未骚扰,竟有好些江南的百姓,不知道池州已失,只道北军照例巡江,毫不惊慌。及至发觉巡江水师以外,还有腾踔的轻骑、矫捷的步卒,才知大势不妙。然而北军除殿后的主帅曹彬以外,各路人马,都已抵达池州了。

曹彬未到,全军由潘美指挥,眼前的第一件大事,便是造浮桥。浮桥由樊知古主持,八作使郝守浚监工,在采石以南的牛渚,督率将士,日夜赶造,预定十日完成。

“造浮桥?”军中将士窃窃私议,“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宽的江面,这么深的水,可以搭造一座浮桥来通两岸。”

澄心堂中亦复如此,都对北军在牛渚搭造浮桥一事,诧为千古奇谈。张洎的书读得多,而且经史以外,最喜杂学,腹中记得的稀奇古怪的故事很不少,他就一再以轻蔑好笑的神态,向李煜说过:“自有记载以来,从未见大江可用浮桥济渡的说法。”

话虽如此,战备不可不讲。李煜将国政军务都集中在澄心堂,作为“朝廷内地”,是整个宫禁中最机要所在,入值的要员,只有七个人。徐氏兄弟以外,军机由陈乔、张洎执掌;而奔走执行的,是徐氏兄弟的侄子吏部员外郎徐元楀,和兵部郎中刁珩。他作为李煜的清客,鼓琴围棋,人颇风雅恬淡号为“内殿传诏”。至于主兵的元戎,正是以家世占便宜,拜为“神卫统军都指挥使”的皇甫继勋。

皇甫继勋初膺大命,就去拜访徐氏兄弟,吞吞吐吐地表示,不如投降,可以保全富贵。徐氏兄弟默然不答,此时此地,做此沉默,意味深长,皇甫继勋了然于胸了。

他的了解是,徐氏兄弟对抗御北军,亦无信心,目前正在观望之中。也许,投降的打算,早已有了,但投降的话却说不出口。如果吃几个败仗,形势一变,反倒能逼出他们早已盘算过的主张。

一种叫凌波军,顾名思义是水师。从元宗以来,鼓励郡县村社,端阳竞渡,获胜的龙船,官府颁给彩帛、银碗,谓之“打标”。打标的舟子,官府留录姓名年籍,此时征召入伍,就是凌波军,算是比较管用的。

不管用的就多了。豪华大族,以私财招募亡命,经官府核准,组成队伍,谓之“自在军”。自由自在,不受约束,故而御敌不足,扰民有余,反成一累。

于是百姓相约自保,但无非积纸为甲,以农器做兵器,壮壮自己的胆而已。而皇甫继勋认为此辈亦可充数壮门面,下令纳入战争编制,称之为“白甲军”。

弄这些名堂的“军”,无非摆门面,壮壮胆。除凌波军还可一用之外,打仗当然要另调“精兵”。此时江南比较有训练的队伍,除去朱令赟及南都留守刘克贞的部曲,水师要算镇海军节度使郑彦华所部的实力较强。皇甫继勋便奏明李煜,用他作为御敌的主将,另遣禁军都虞侯杜贞率领步卒一万,归郑彦华节制。

出师之日,李煜亲自劳军送行,与郑彦华殷殷话别,期望甚深,一直叮嘱:“水陆两军,互为表里!”

“官家请释廑虑。”郑彦华意气扬扬地答说,“北人骑马,南人行船。北军舍其所长,用其所短,结果一定会蹈魏武的覆辙。”

魏武帝曹操,赤壁之战,大败而归。听得引用这个故事,李煜不觉地感到心情宽松得多。“不过,听说北军在造浮桥,并非全恃舟师。”他再一次告诫,“总须水陆并济,和衷协力,方能建功。”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