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四中非殖民地的独立（第1页）

四、中非殖民地的独立

艾德礼政府的首要任务是恢复经济并摆脱英国严重依赖美国援助的局面，利用非洲的矿产资源与农业初级产品服务于英国。中非殖民地对英国的经济计划有重要意义，南罗得西亚的烟草、北罗得西亚的铜矿等都是英国赚取美元外汇的重要产品。如何更好地开发中非殖民地的经济资源是英国政府考虑的首要问题。这种经济开发与其伴随的政治安排也是观察中非殖民地独立的关键因素。

为了开发经济，英国提出了建立中非联邦的设想。在中非建立联邦是白人定居者很早就有的想法，因为贪婪的白人定居者希望获得更多的财富，希望控制北罗得西亚的铜矿。英国殖民主义者罗德斯（Rhodes）就曾经提出合并南北罗得西亚的主张，其后的白人定居者也一直在为这一目标而奋斗。但是英国政府不愿意把富得流油的铜矿交给那些白人定居者，因而一直没有同意南北罗得西亚合并的主张。但二战爆发后英国开始认真考虑南北罗得西亚的合并，在二战期间，为了整合中非殖民地的资源，英国设立了中非理事会来协调三个地区的经济发展计划。战后，英国认为开发中非殖民地的经济必须要依靠白人的资本与技术，而中非的联合则有利于整合殖民地的资源。

但是把中非殖民地联合起来更多的是一种政治考虑。南罗得西亚的白人定居者人数众多，在经济上掌握着绝对的控制权，二战时期的经济发展加强了这一优势。在政治方面，白人定居者也更加成熟，从1923年开始，南罗得西亚就享有内部自治，很少受到英国政府的干预。[91]白人定居者的目标是实现罗德斯的野心，他们多次提出合并南北罗得西亚的要求。白人定居者的压力致使英国不得不考虑他们的要求，1939年，英国的《布莱迪斯洛报告》（BledisloeReport）认为，英国不能支持两者的合并，因为北方的非洲人反对合并政策。但南非的政治局势又使英国政府改变了态度。1948年5月，南非的丹尼尔。马伦博士领导的国民党赢得大选并组成了政府，马伦政府推行激进的种族隔离政策，希望牢固确立白人的优势。南非的种族隔离政策很快冲击了英国在中非的统治。中非的白人定居者羡慕南非白人不受英国干涉的权力，由于罗得西亚没有完全的内部自治，白人定居者希望摆脱英国政府的控制。英国如果不能很好地处理白人定居者的要求，白人定居者很可能会投入南非的怀抱。大量南非白人向罗得西亚移民，加剧了英国的这一担心。现在，英国必须严肃考虑白人定居者的合并主张。一种选择是同意白人定居者的合并要求，另一种选择是在中非建立某种形式的联邦。

在二战后初期，中非黑人民族主义的发展处于初级阶段，这一政治情势有利于英国实施中非联邦计划。殖民部非洲司司长科恩是中非联邦计划的主要推动者。科恩警告英国政府，如果英国不能很好地处理南罗得西亚白人定居者的要求，“南罗得西亚将可能与南非建立更紧密的联盟关系”。在与南罗得西亚谈判时，“坦率地承认某种形式的紧密联合有现实的好处”。而且，“从战略、经济与交通的观点来说，在中非建立更紧密的地区合作也有许多真实益处”。[92]科恩问道：“既然联邦有这么多好处，为什么不推行联邦计划呢？”

科恩的计划遭到了殖民大臣克里奇。琼斯的反对。琼斯曾经是工党智囊机构——费边殖民局（FabianialBureau）的创始人，他认为，英国为了维持中非的稳定，必须对非洲人做出让步。他不断敦促北罗得西亚白人定居者让非洲人进入立法会议，认为国际压力与非洲舆论使英国必须在宪政事业上前进并采取一些必要的激进行动。[93]他反对中非联邦计划，认为联邦只能增强南罗得西亚白人的势力，使更多的非洲人落入白人定居者的魔掌。[94]但是，由于琼斯去职，科恩的方案取得进展。1950年2月，格里菲斯接替克里奇。琼斯担任殖民大臣，科恩继续劝说殖民大臣执行中非联邦的计划。格里菲斯也认为南非政治对中非白人定居者有吸引作用，为了对抗南非种族政治，他同意实行联邦计划。[95]1951年3月，英国邀请南北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的政府代表到伦敦商谈建立联邦事宜，英国的英联邦事务部与殖民部都参与其会。中非联邦计划开始起动了。

1951年保守党重新执政后，在丘吉尔政府的继续推动下加速了中非联邦计划的执行。作为联邦的倡议者，外交大臣艾登更是积极支持中非联邦，他认为中非联邦可以引导白人定居者脱离南非种族政治的影响。但非洲一些民族主义领袖如哈里。恩库姆布拉（HarryNkumbula）与黑斯廷斯。班达（HastingsKamuzuBanda）等反对联邦计划。殖民大臣利特尔顿认为非洲人反对中非联邦是一个伪问题，他问道：“非洲语言中根本就没有联邦这个词，非洲人怎么能在真实的意义上反对它呢？”他决定抛开非洲人的反对意见，把中非联邦计划执行到底。由于非洲民族主义仍然处于初级阶段，民族主义者的软弱与分裂使利特尔顿可以无视他们的意见。

利特尔顿设计的中非联邦计划是一种平衡方案。为了获得非洲人的支持，利特尔顿认为英国有必要照顾非洲人的利益，他首先用联邦计划代替白人定居者的合并计划，而且坚持把尼亚萨兰包括在新的联邦中，联邦也必须有保护非洲人的制度安排。他也对白人定居者做了一些让步。最后建立的中非联邦体现了这一混合特色，在联邦中，非洲事务委员会负责照顾非洲人的利益，这一机构直接对英国政府负责。但是英国也根据白人定居者的要求调整了非洲人的代表权，以及非洲人事务委员会承担的职责。

中非联邦建立后，英国似乎达到了预定目标。南罗得西亚修改了一些歧视黑人的法律，一些歧视黑人的做法也被有意回避了，而比较激进的尼亚萨兰民族主义领袖班达也宣布退出政坛。

但是，中非联邦的核心问题在于，它如何同时满足白人定居者与非洲人的愿望。白人定居者要求长久控制中非的政局，而非洲人要求按照非洲人多数原则建立国家。这两个要求是不能同时得到满足的。白人定居者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不断提出独立的要求，但是英国认为除非中非联邦解决了非洲人问题，否则英国不能允许联邦独立。

这一两难选择也是考验联邦政府能力的试金石。南罗得西亚的新总理加菲尔德。托德（GarfieldTodd）是一位政治主张较温和的白人定居者，他认为为了罗得西亚与中非联邦的发展，南罗得西亚必须与非洲人进行合作。但是他抚慰非洲人的政策激怒了白人定居者中的极端保守派，白人定居者对托德给予非洲人选举权的提议特别敏感，托德最终因为这一问题下台。与托德下台的同时，韦伦斯基（RoyWelensky）接替哈金斯（Gins）担任中非联邦的总理。不管怎么说，哈金斯是一个能够顾全大局的政治家，也支持托德的种族和解的政策，而韦伦斯基则不愿与非洲人合作，甚至不与非裔官员握手。[96]在韦伦斯基的支持下，中非联邦政府提出了新的选举权方案，规定获选的非洲人必须同时获得白人定居者的同意和支持，由此，白人定居者在立法会议获得三分之二的多数变得更容易了。[97]非洲事务委员会很快向伦敦报告，抗议韦伦斯基的方案，不过英国政府却愚蠢地否决了非洲事务委员会的抗议。由于非洲事务委员会是保护非洲人的最后屏障，英国保护非洲人利益的承诺被破坏了。

与此同时，中非联邦建立后利益分配不均，也加剧了非洲人对中非联邦的不满。中非联邦建立后，联邦的收入更多用在南罗得西亚的经济与社会发展上，而北罗得西亚、尼亚萨兰却没有享受到同样的益处。[98]中非联邦的这些问题很快成为非洲民族主义运动的催化剂。[99]

最激烈反对中非联邦的殖民地是尼亚萨兰。起初，尼亚萨兰的民族主义内部存在严重分歧，这些因素影响了尼亚萨兰反对中非联邦的效果。为了调和各民族主义派别之间的矛盾，一些人提议邀请班达返回尼亚萨兰。1958年，班达应邀回到尼亚萨兰。班达是尼亚萨兰的第一个大学生，曾在南非的教会学校读书，接受英国传教士的教育，之后到美国学习医学，后来在英国行医。班达从一开始就反对中非联邦计划，在中非联邦建立后，他宣布退出政坛并移居黄金海岸，但班达并不是激进派，他反对白人定居者而不反对英国政府。班达回到尼亚萨兰后，很快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把斗争的矛头对准中非联邦，因而获得了广泛的支持。在他的领导下，尼亚萨兰非洲人国民大会（NyasalandAfrigress）发展很快。[100]

北罗得西亚反对建立中非联邦的斗争也到了一个新的阶段。1951年，当英国开始实施中非联邦的计划时，以“北罗得西亚非洲人至上”为宗旨的非洲国民大会提出反对意见，并组织非洲人示威游行，也开展其他抵制活动。[101]但是北罗得西亚的民族主义者中存在严重分裂，以哈里。恩库姆巴拉为首的温和派与以卡翁达（KehKaunda）为首的激进派有重大分歧。韦伦斯基1957年的宪法方案使卡翁达一派的影响力上升了，北罗得西亚的民族主义领袖们在反对中非联邦问题上开始紧密团结。

到1959年，尼亚萨兰与北罗得西亚的民族主义者变得更加好斗。尼亚萨兰非洲人国民大会不断举行抗议集会，一些激进派还要求使用暴力方式。英国政府仍然认为中非联邦计划对所有非洲人都是有利的，因此认为反对联邦的斗争是一些人煽动的结果。在民族主义者变得更加激进的时候，中非联邦军队开进尼亚萨兰执行紧急状态命令，班达与其他的民族主义领袖都被逮捕。1959年3月，警察向抗议的群众开枪，在随后的冲突中，有50多名非洲人被杀，更多的人受伤。这一事件在英国引起很大争议，麦克米伦政府派出德夫林调查团到当地进行调查，《德夫林报告》（Devli）认为尼亚萨兰动乱是由于殖民政府的镇压活动造成的，尼亚萨兰已经成为一个“警察国家”。[102]

新上任的殖民大臣麦克劳德认为，英国不能再靠武力维持统治非洲殖民地，如果除了撤退没有其他的选择，那么支持那些已经控制了局势的民族主义领袖就是最好的办法。麦克劳德主张释放班达，因为，“不可能出现比班达更温和的领袖了”。因而，尽早在中非殖民地推动政治独立是维护英国利益的最好办法。[103]但是，在英国内阁还没有决定放弃中非联邦之时，麦克劳德仍然是孤立的，他的计划是不可能实现的。

1960年10月，麦克米伦派出蒙克顿委员会（Monission）到中非调查联邦的前途。蒙克顿委员会认为尼亚萨兰几乎是“病态地”反对联邦，但是委员会仍然主张维护多元种族合作的原则，以此为目标，英国必须做一些迅速而彻底的改革。首先，中非联邦应该把大部分权力移交给各个地区，只保留外事、防务，以及与联邦有关的经济事务方面的权力。其次，英国必须对中非联邦进行改革，使黑人与白人享有平等的权利。最后，委员会要求在地方层面上做出调整，南罗得西亚必须在种族政策上做出重大让步，而为了安抚尼亚萨兰与北罗得西亚非洲人的感情，英国必须在这两个地区引进非洲人多数统治的原则。[104]

英国根据蒙克顿委员会的建议，释放了班达与卡翁达。英国也许诺在尼亚萨兰的立法会议实行非洲人多数原则，在北罗得西亚也将举行一个宪政会议来推动非洲人多数统治事宜。

英国的这一新政策在尼亚萨兰进展相对顺利。由于英国仍然可以控制白人定居者，非洲人多数原则得以推行，以班达为首的民族主义者逐渐获得主动权。但是在北罗得西亚，英国执行的非洲人多数统治政策遭到了白人定居者的强烈反对。面对白人定居者的反对与保守党党内右翼的激烈攻击，麦克劳德不得不推行权宜之计，在新的宪法草案中，白人定居者的优势被保留下来。但是这一草案很快引起了非洲人的不满。卡翁达威胁说，他领导的联合民族独立党将全力抵制这一宪法，接着他就发动了一场日益高涨的暴力运动。[105]非洲人的暴力倾向使英国担心中非会发生类似1857年印度民族大起义与20世纪50年代肯尼亚茅茅运动之类的事件。[106]1961年末，莫德林（ReginaldMaudling）接替麦克劳德担任新的殖民大臣，他认为英国在中非必须要向非洲人而不是向白人定居者倾斜，否则北罗得西亚将出现大骚乱，“情况可能失控”。[107]莫德林很快宣称自己不会囿于1961年的宪法草案。

1962年3月，麦克米伦委托巴特勒（R。A。Butler）处理中非事务。面对班达的强烈要求，巴特勒得出结论，英国必须做出让步，认真考虑殖民地的独立要求。[108]英联邦事务大臣桑兹（不久后他接管殖民部）也在白人定居者与非洲人之间选择了非洲人，认为英国如果给韦伦斯基留下继续支持中非联邦的印象是非常危险的。[109]首相麦克米伦对白人定居者也没有好感，认为这些白人定居者是欧洲人中的败类，是制造麻烦的主要原因，他更不想受韦伦斯基的控制。[110]麦克米伦的接任者霍姆（Alee）首相在这一点上与麦克米伦相同，同样厌倦了那些不断制造麻烦的中非白人定居者。

英国从支持白人移民转向支持非洲人是因为逐渐认清了历史潮流所向。到1962年春，英国看到白人定居者造成的危害与非洲人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非洲人多数统治原则的重要性已经超越了中非联邦的重要性。非洲人多数统治原则必须要推行，即使联邦解体也在所不惜。[111]

巴特勒仍然希望保留中非联邦的某些因素，比如三个地区维持一种经济联系，但是此时，几个殖民地都反对联邦。对北罗得西亚与尼亚萨兰来说，联邦的解体意味着摆脱白人定居者的干扰，意味着自身的独立。对白人定居者来说，在英国愈益强调非洲人多数统治原则的趋势下，放弃中非联邦并实现南罗得西亚的独立才能更好地保持白人的优势地位。1963年12月31日，中非联邦正式宣布解散，巴特勒的最后一个愿望也未能实现。

当英国决定支持非洲人多数统治原则并放弃中非联邦时，尼亚萨兰与北罗得西亚的宪政道路进展迅速。1961年8月，尼亚萨兰根据新宪法进行大选，班达领导的尼亚萨兰非洲人国民大会获得胜利。1963年春，尼亚萨兰成为一个内部自治的国家。1964年7月6日，尼亚萨兰独立，改名为马拉维，班达任总理，他同时宣布马拉维继续留在英联邦。

1962年10月，北罗得西亚举行大选，卡翁达领导的民族主义派获得胜利，要求北罗得西亚从中非联邦独立出去。1963年3月28日，英国答应了北罗得西亚的分离要求。1964年10月24日，北罗得西亚获得独立，改名为赞比亚，卡翁达出任总理，他也宣布赞比亚继续留在英联邦。

在中非联邦解体之时，南罗得西亚也提出了独立要求。这一要求让英国非常尴尬。同意南罗得西亚的独立就是承认白人定居者的控制权，这会使英国面对国际社会与英联邦的巨大压力。[112]由于英国政府已经认清了历史潮流所向，确立了向非洲人多数统治让步的原则，因此明智地拒绝了南罗得西亚的独立要求。

英国的拒绝引起了白人定居者的强烈不满。白人定居者认为英国完全是根据自己的利益而做出的选择，南罗得西亚政府得出结论：“埃里克先生（指英国首相霍姆）……想要一个向世界展示姿态的门面，他很精于此道。”[113]白人定居者对英国越来越不信任，他们认为只要还处在英国的统治下，南罗得西亚建立白人国家就绝不可能，为了实现白人定居者的梦想，南罗得西亚必须切断与英国的联系。1964年4月，白人种族主义者伊恩。史密斯（IanSmith）担任南罗得西亚总理。史密斯上台后不久，南罗得西亚政府就宣布禁止非洲人的政党活动并逮捕了非洲人政党的主要领袖。11月，史密斯政府组织了一次以白人定居者为主的全民公决，要求南罗得西亚独立。

1964年10月，英国工党上台，威尔逊（HaroldWilson）首相竭力阻止南罗得西亚单方面宣布独立。他劝说史密斯政府继续与英国合作来解决问题，可是史密斯的底线是维持白人的优势地位，并拒绝非洲人多数统治原则，威尔逊政府不能答应这一要求。

但是，威尔逊政府也面临着英国保守派的强大压力。工党政府只拥有议会的微弱多数，威尔逊担心对白人定居者采取强硬态度会被保守派“无情地加以利用”。而且赞比亚的铜矿主要通过南罗得西亚出口，与南罗得西亚的冲突会影响赞比亚铜矿的输出，同时，南罗得西亚的动乱也可能便利于苏联的渗透。[114]因而，威尔逊政府宣称英国在任何条件下都不会使用武力。威尔逊宣言为南罗得西亚的独立开了绿灯。1965年11月11日，史密斯政府宣布南罗得西亚独立。

南罗得西亚的独立引起了英联邦国家的强烈反对，其中的亚洲、非洲国家的领导人向英国施加巨大的压力，要求英国对南罗得西亚白人政府采取强硬政策。威尔逊政府已经不准备在帝国问题上花费太多代价了，因此，拒绝了对南罗得西亚使用武力的要求，但为了照顾亚非领导人的要求，英国决定采取经济制裁的手段。然而，对南罗得西亚的经济制裁很难起到作用。[115]南罗得西亚在经济上依赖南非，而南非是种族主义国家，坚定地站在南罗得西亚政府一边。其后，英国工党政府与史密斯政府的两次谈判都无果而终。1970年，保守党重新掌握政权，希思（EdwardHeath）首相认为，为了解决南罗得西亚问题，英国必须对史密斯政府做出让步，把非洲人多数统治原则推迟到30年之后，甚至是无限期延置。[116]但保守党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

从70年代开始，南罗得西亚的周边环境开始发生变化。1974年，葡萄牙发生政变，新政府放弃了非洲殖民地，安哥拉与莫桑比克获得独立。莫桑比克成为南罗得西亚黑人反抗史密斯政府的斗争基地，他们的游击战使南罗得西亚政府面临极大的威胁。

在非洲人的游击战迅速展开之时，南非与美国的态度发生了重要变化。南非并不希望自己的周边出现黑人游击战，因而向南罗得西亚施加压力，要求史密斯政府做出妥协。随着苏联与古巴在安哥拉的力量增长，美国担心南部非洲出现另一个越南。基辛格逐渐得出结论，西方必须对非洲民族主义者做出让步，美国开始敦促史密斯政府执行非洲人多数统治原则。[117]

面对非洲民族主义者的武装反抗，南非与美国的强大压力，南罗得西亚政府开始调整政策。1976年9月24日，史密斯宣布南罗得西亚将在两年内根据非洲人多数统治原则组成政府。但是史密斯仍然试图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安排南罗得西亚的政局，如果不得不实行非洲人多数统治原则，他希望与非洲民族主义的温和派合作并尽力保护白人的利益。黑人主教穆佐雷瓦（AbelMuzorewa）领导的非洲国民大会党（Afrialgress）成为史密斯合作的对象，史密斯宣布穆佐雷瓦将组成一个黑人政府。1979年4月，穆佐雷瓦出任政府总理。这一安排遭到南罗得西亚其他民族主义派别的反对。穆佐雷瓦派人劝说黑人游击队放下武器，但游说者被游击队打死了。恩科莫（JoshuaEkomo）领导的津巴布韦非洲人民联盟（简称津人联，Zimbable'sUniabe）领导的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简称津民联，ZimbabweAfrialUnion）指责穆佐雷瓦是史密斯的傀儡，拒不接受史密斯提出的和解方案，继续进行游击战争。

1979年5月，撒切尔夫人（MargaretThatcher）领导的保守党掌握政权。在经历了太多的教训后，撒切尔夫人认为英国必须从外围入手解决南罗得西亚问题，她首先寻求英联邦国家的支持，鼓动英联邦国家参加到南罗得西亚问题的解决中来。撒切尔夫人同时向南罗得西亚黑人游击队的后台赞比亚与莫桑比克寻求合作。在长年支持游击队之后，赞比亚与莫桑比克也希望南罗得西亚问题可以早日得到解决，他们向爱国阵线（Patriotit）施加压力，要求他们参加谈判。[118]为了获得英联邦与南罗得西亚邻国的支持，撒切尔夫人没有承认穆佐雷瓦领导的黑人政府，但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案：在南罗得西亚举行新的大选，所有的政治派别都可以参加选举，选举将由英联邦进行监督，英国将根据选举结果移交权力。

在1979年12月的选举中，穆加贝领导的津民联赢得了80个议席中的57席，英联邦监督团宣布选举公正合法。根据选举的结果，穆加贝组成政府并担任政府总理，南罗得西亚改名为津巴布韦。但是，新政府受到现实条件的制约。津巴布韦的经济严重依赖南非，英美政府的财政援助也是不可缺少的。穆加贝最后接受了兰开斯特协议：在7年之内不修改现行宪法，新政府不得无故剥夺白人的财产，津巴布韦仍然留在英联邦。

津巴布韦独立的例子证明英国对殖民地的控制是极其虚弱的。不是英国而是美国与南非的压力使史密斯政府改变了态度。[119]在美国与南非展开外交攻势时，拥有南罗得西亚名义主权的英国却只能袖手旁观。虽然英国支持穆佐雷瓦与恩科莫组成的温和派联盟，但是选举的结果是英国所不能掌控的。[120]因此，殖民地与大英帝国对英国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英帝国在非洲的解体说明，英国已经不再能够依靠武力来维持殖民统治了。“变革之风”已经吹遍了非洲，顺应潮流是最好的选择，用武力镇压独立运动只能带来更大的麻烦，继续维持过时的帝国只能给英国带来更大的危害，损害英国的利益。英国因此审时度势，向当地民族主义运动领导人让渡政权，及时退出了非洲殖民地。当英国政治家决定退出非洲时，英国在西印度群岛、亚太地区群岛的殖民地也同样不可能存在了，而且对这些殖民地，英国还有应该放弃的更多理由！

【注释】

[1]AlexMay，“EmpireLoyalistsandan”，inStuartWarded。，BritishdtheEndofEmpire，Maer，2001，p。45;LordHailey，WhtontheialQuestion，J，1946，p。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