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你就不懂啦。钱生钱,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委员会当时可是有十二个人呢!他们的手段十分高明,用金钱去操纵政权,通过货币和关税不断地积累资本,慢慢地就壮大了。那么多年以来,十二个受托人设法通过人物伪造、空壳公司等手段来隐藏沉睡者资产的增长状况。委员会通过产权契约、抵押贷款、股份和所有购下的政党、报刊来散播势力。如果你听了以前那些老旧的故事,你就会清楚地看到委员会在不断地壮大着。最后沉睡者的资产达到了千万亿兰斯。而这些资产最初不过源自沃明心血**的遗嘱和伊斯比斯特的儿子们的船难罢了。”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老者说,“我觉得很奇怪,委员会有十二个人,这么多年,他们居然合作无间,没有分歧。他们刚开始出现过拉帮结派的现象,但后来又和好如初了。我年轻的时候,人们每每谈到委员会,都像无知的人谈到老天一样诚惶诚恐。我们从不觉得他们会做坏事,也不知道他们妻儿的情况。不然我现在知道的就更多了!”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老者又说,“你看你,还年轻,也很单纯,我呢,我都七十岁啦,我可能忘记了很多东西,但我还是能简短清晰地给你解释清楚。”
“七十岁,”他说,“老了,但我依然能聆听,能观察,当然,听得比看得清晰多了。我还能严密地推理一番,保持与时俱进。七十岁又怎样!”
“人生也很奇怪。奥斯特罗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我已经二十岁了。他还没掌控风向标控制局,我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了,他这一路可是走得跌跌撞撞啊。我算见过不少世面了,曾经也是蓝衣工人中的一员。想不到在人生最后阶段,我见证了这场暴乱,走在黑暗中,还倒霉地绊倒在层层叠叠的死尸身上!看他做的好事!看他做的好事!”
老者愤愤地评价着奥斯特罗,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清了。
格拉哈姆沉思着。“让我想想,”他说,“如果我没弄错的话。”
他伸出一只手,用手指比画着:“沉睡者一直在沉睡……”
“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沉睡者了。”老者打断道。
“也许吧。与此同时,沉睡者的财产在十二个受托人的手里变得越来越庞大,吞并了世界上几乎所有的资产。而这十二个受托人凭借这一笔巨额财产跃升为世界的主人。他们用钱买来了政权,就像以前的英国议会一样……”
“嗯!”老者肯定道,“就是这样,这个比喻很恰当。你也不算很……”
“而现在奥斯特罗却突然大刀阔斧,掀起了一场革命。除了愚昧的普通人,没人觉得沉睡者会醒过来,而他却唤醒了沉睡者,意在操纵沉睡者从委员会那里夺回被占据多年的财产。”
老者咳嗽了一声,赞同了他的说法。“真奇怪,”他说,“今晚遇到了一个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的人。”
“是的,”格拉哈姆说,“很奇怪。”
“你去过逍遥城吗?”老者问,“我的一生都在渴望……”他笑着说,“即使到了现在也在渴望……”他说,“不管怎样,我也看过了不少风景,享受到不少乐趣。”他咕哝了一句格拉哈姆听不懂的话。
“沉睡者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格拉哈姆突然问道。
“三天前。”
“他在哪儿?”
“他在奥斯特罗的手里。但四个小时之前,他从委员会逃了出来。亲爱的先生,你当时在哪里?他就在发生战斗的市场厅里。因为动乱,整个城市都**了起来。到处都是轰隆作响的说话机。动静太大了,甚至那些维护委员会的蠢货都否认不了。每个人都抢着去看他,而且每个人都带着武器。你是喝醉了,还是睡着了?这么吵你都不知道!你在开玩笑吧!你一定是在假装。为了中断机器那恼人的噪声,防止人们聚集起来,他们关掉了整座城市的电源,于是这该死的黑暗就降临到我们头顶上了。你想说……”
“我听说沉睡者得救了。”格拉哈姆说,“但是——等等,你确定他在奥斯特罗手上?”
“他不会放他走的。”老者说。
“还有沉睡者,你确定他不是真的沉睡者吗?我从没听说过……”
“傻瓜才这么以为,好像全天下的事情都听说过了似的。我太了解奥斯特罗了。我没告诉你吗?在某种程度上,我和他是亲戚,通过我的儿媳妇产生了联系。”
“我想……”
“嗯?”
“我想这个沉睡者证明不了自己的立场,天下大势一定,奥斯特罗或委员会绝对会牢牢地掌控住他,把他变成手里的傀儡。”
“不用说,掌控者肯定是奥斯特罗。做一个傀儡不好吗?你看看他,凡事都有人为他安排妥当,他只须坐享一切荣华富贵。他为什么还要证明自己的立场呢?”
“逍遥城是什么?”格拉哈姆突然问道。
老者狐疑地让他重复了一遍问题。当他终于确定格拉哈姆问出了什么话时,他猛地推了他一下。“你够了。”他唾道,“居然取笑一个老头子。少装了,我怀疑你知道得多得多。”
“你可以这么想。”格拉哈姆说,“但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装模作样呢?我真的不知道逍遥城是什么。”
老人爽朗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