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了,我长大了。我认为共产主义成不了气候——从长远看——不会比基督教好到哪里,而我又不是十字军士兵那种类型。资本主义还是共产主义?可能上帝是个资本家。我想加入在我有生之年赢面最大的一方。别这么大惊小怪的,约翰。你觉得我玩世不恭,可我不想白费那么多时间。赢的一方将有能力建造更好的医院,更致力于癌症研究——当所有这些核子破烂都可以寿终正寝的时候。眼下我挺喜欢我们玩的这个游戏。喜欢。喜欢而已。我不想装作是上帝或马克思的狂热信徒。对那些信徒你要留神。他们不是什么可以信赖的玩家。不管怎么说,游戏另一方的高手还是会让人慢慢喜欢上的——增加了许多乐趣。”
“即使是个叛徒?”
“哦,叛徒——那是个过时的词儿了,约翰。玩家和游戏是同等重要的。要是桌子那头的对手很蹩脚,我不会喜欢玩儿的。”
“而你……你杀了戴维斯?或许不是?”
“他是因肝脏问题死的,约翰。去读读验尸报告吧。”
“一次皆大欢喜的巧合?”
“那张做了记号的钞票——这可是你的主意——出现了,你瞧——最古老的把戏了。只有他和我知道我那关于波顿的小小幻想。”
“你应该等到我回来的。你跟丹特里商量了吗?”
“你走的时候让我负责的,约翰。当你感到鱼线有动静了,你不会站着傻等岸上的另外什么人给你建议吧。”
“这大宝庄园[9]——你是否觉得物有所值?”
“非常好。”
“我想在华盛顿他们肯定毁了我的味觉。整天喝干马提尼。”他又尝了一口酒,“要不就是你有问题。从来就没有事情让你烦心吗,以马内利?”
“嗯,有啊,葬礼就让我有些烦心——你注意到他们甚至还奏了管风琴——还有下葬仪式。所有这些都不便宜,而我猜戴维斯不会剩几个钱的。你觉得那个可怜的牙医会照单全收吗——或者由我们从东方来的朋友照料了?我认为这很不合适。”
“别为这个操心,以马内利。办公室会掏钱的。我们不必动用秘密基金。”哈格里维斯把酒杯推到一边。他说:“我感觉这大宝不像是1871年的。”
“戴维斯的身体这么快就有了反应,让我着实有些吃惊,约翰。我精确计算过他的体重,而且给了他我认为是少于致命性的剂量。你瞧,黄曲霉毒素从没在人体上试验过,我也想在遭遇紧急情况时能更有把握地开出适当的剂量。也许他的肝脏情况已经不妙了。”
“你是怎么给他下药的?”
“我下在酒里了,他给我喝了一种可怕的威士忌,他称之为‘白沃克’。那味道足以盖住黄曲霉毒素。”
“我只能祈祷你捉到了该捉的鱼。”约翰·哈格里维斯爵士说。
3
丹特里闷闷不乐地拐进圣·詹姆斯街,在回自己公寓途经怀特酒店时,他听见有人从台阶上叫他。此时他的思绪和目光都落在排水沟里,他抬起了头。他认出了那张面孔,但一时想不起名字,更记不得是在何种境况下和他见过。他觉得好像是叫鲍芬。巴芬?
“有‘麦提莎’吗,老伙计?”
于是当初见面的情景不无尴尬地重新浮现出来。
“来吃点午饭吧,上校?”
巴菲是个可笑的名字。当然这家伙肯定还有另外的名字,可丹特里一直无从知晓。他说:“对不起。家里已做好了午饭。”这不完全是个谎话。在去汉诺威广场之前,他拿好了一罐沙丁鱼,昨天的午饭还剩了些面包和奶酪。
“那就来喝一杯吧。家里的饭总可以等的。”巴菲说,丹特里再也想不出什么借口推辞了。
时间还早,酒店只有两个人。他们似乎对巴菲太熟悉了,只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巴菲看来也不在意,将手大咧咧地一挥,将酒吧招待也包括在内。“这是上校。”那两人没精打采地咕哝了几句客套话。“一直不知道你名字,”巴菲说,“打猎那次。”
“我也不知道你贵姓。”
“我们在哈格里维斯家见的面,”巴菲解释说,“上校是干秘密工作的。詹姆斯·邦德那种。”
那两个中的一个说:“我从没读过伊恩[10]写的那些书。”
“对我来说太色情了,”另一位说,“夸张。我也像正常人那样喜欢干那个,不过那不是最重要的,是吗?我的意思是,不像你那样热衷。”
“你想来点什么?”巴菲问。
“干马提尼,”丹特里上校说,他记起了跟珀西瓦尔的初次会面,便又说道,“要很干的。”
“一大杯特干马提尼,乔,再一大杯粉红马提尼。要用大杯装满了,老伙计。别小气。”
一种深沉的静默笼罩在了酒吧里,似乎人人都各怀心事——伊恩·弗莱明的小说,打猎聚会,或是葬礼。
巴菲说:“有一样东西上校和我都爱吃——‘麦提莎’。”
另外两人中的一个从沉思中转过神来,说:“‘麦提莎’?我更喜欢‘聪明豆’[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