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首是讲一个人……”
“是点街灯的人吗?”
“不,不是那首。”
“那人是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他待在黑暗中。”
“这很难找呀。”卡瑟尔翻着书页,寻找那个待在黑暗中的人。
“他骑了一匹马。”
“是这首吗?”
卡瑟尔读道:
“每当月亮和星辰当空,
每当狂风呼啸,
长夜昏黑雨朦胧……”
“对,对,就是这首。”
“一个人骑马而过。
在篝火已熄的深更半夜,
为何还嘚儿嘚儿跑个不歇?”
“继续呀。干吗停下?”
“每当树林在大声呜咽,
船儿在海里颠来**去,
过来了,在大道上,轻柔的和狂野的,
过来了,他嘚儿嘚儿地跨着爱驹。
过来了,他嘚儿嘚儿地骑走了,接着
过来了,他嘚儿嘚儿地又骑了回来。”
“就是这个。我最喜欢的。”
“有点儿让人害怕呢。”卡瑟尔说。
“所以我才喜欢。他有没有蒙上长筒袜面具?”
“没说他是强盗呀,萨姆。”
“那他为什么在房子周围转来转去?他长着像你和穆勒先生一样的白面孔吗?”
“诗里没说。”
“我觉得他是黑的,跟我的帽子一样黑,跟我的猫一样黑。”
“为什么?”
“我想所有的白人都吓坏了,锁上了门,怕他闯进来用雕刻刀割了他们的喉咙。”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说,“慢慢地割。”
萨姆从没显得这么黑,卡瑟尔想。他用胳膊以一个保护的姿势搂住他,可他没有办法保护这个孩子不受他心灵中开始滋生的暴力与复仇的侵扰。
他进了书房,用钥匙打开抽屉,取出穆勒的便条。上面有个题头:“最终解决方案。”穆勒在向德国人做此游说时分明没有丝毫犹豫,而这个解决方案显然也没有遭到拒斥——还是可以讨论的。那个意象如同魔咒一般不断地展现出来——濒死的孩子和秃鹫。
他坐下来仔细地誊写穆勒的便条。他甚至不想费心将其打出来。打字机的匿名作用非常有限,希斯的案子[13]已表明了这一点,而且他毫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预防措施。至于书码,随着他最后的那句留言“再见”已弃之不用。现在当他写下“最终解决方案”并开始一字不漏地抄写时,他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把自己看得和卡森一样了。在如此关头,卡森也会铤而走险。正如萨拉所言,他“走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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