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宝贝,趁我的心灵还比较纯洁,我们去吃饭吧。”
我洗了脸,梳理了头发,我们下了楼。里纳尔迪有点醉了。饭堂的饭菜还没有完全做好。
“我去拿瓶子。”里纳尔迪说。他走出去,上了楼。我坐在餐桌旁,他拿着瓶子回来,一人倒了半杯白兰地。
“太多了。”我说。我举起杯子,看着桌子上的灯。
“空腹不要喝。这是好东西,但伤胃。对你很不好。”
“好吧。”
“这是日复一日的自我毁灭,”里纳尔迪说,“既伤胃,还会让手颤抖。是外科医生最喜闻乐见的。”
“你真心建议我喝?”
“真心,这是最好的办法。喝吧,宝贝,你马上就会生病。”
我喝了半杯。我听到勤务兵在通道里喊:“汤!汤好了!”
少校走进来,向我们点点头,坐了下来。他坐在餐桌边样子看起来很瘦小。
“就我们几个吗?”他问。勤务兵把汤端进来,放在桌上,给每个人舀了满满一盘。
“就我们几个,”里纳尔迪说,“另外只有神父可能来。要是知道弗雷回来了,他会来的。”
“他在哪里?”我问。
“他在307阵地。”少校说。他正忙着喝汤。他擦了擦嘴,小心翼翼地擦了灰白的胡子。“他会来的,我想。我给他们打过电话,让人转告他说你回来了。”
“我很怀念以前吵吵闹闹的饭堂。”我说。
“是的,现在很安静。”少校说。
“很快又会吵吵闹闹的。”里纳尔迪说。
“喝点酒吧,弗雷。”少校说。他给我倒满了酒。面条送来了,我们都忙起来。神父进来的时候,面条正好吃完。他和以往一样,身材瘦小,脸是棕色的,眉头紧锁。我站起来,我们握了手。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我一听说就赶来了。”他说。
“坐下,”少校说,“你迟到了。”
“晚上好,神父。”里纳尔迪用英语说。他们是向那个喜欢逗他的上尉学的,上尉会说一点点英语。“晚上好,里纳尔迪。”神父说。勤务兵给他送来了汤,但他说他要先吃面条。
“你好吗?”他问我。
“很好,”我说,“你怎么样?”
“喝点酒吧,神父,”里纳尔迪说,“为了你的胃,喝一点吧。那是圣保罗说的,你懂的。”
“没错,我懂。”神父很有礼貌地说。里纳尔迪给他倒了酒。
“那个圣保罗,”里纳尔迪说,“就是罪魁祸首。”神父看着我,笑了。我意识到,他已经逗不起来了。
“那个圣保罗,”里纳尔迪说,“他根本是一个坏蛋,还迫害教会人士,后来没劲了,就说这样不好。他马上要完蛋了,就给我们这些劲头正足的人下了套。你说对不对,弗雷?”
少校笑了。我们正在吃炖肉。
“我一般天黑后就不会再讨论圣人。”我说。正在吃炖肉的神父抬起头来,冲着我笑。
“你们看,他和神父搞到一块儿去了,”里纳尔迪说,“原来喜欢逗神父的人到哪儿去了?卡瓦尔康蒂呢?布隆迪迪呢?恺撒呢?我怎么一个帮手都没有了?”
“他是个好神父。”少校说。
“他是个好神父,”里纳尔迪说,“但他还是神父,我想把饭堂弄得跟以前一样。我就想让弗雷开心,谁管他神父不神父!”
我看到少校看着他,知道他喝醉了。他瘦削的脸很苍白,他的头发在苍白额头的衬托下显得很黝黑。
“不要紧,里纳尔迪,”神父说,“都不要紧。”
“你去死吧,”里纳尔迪对他说,“都去死吧!”他往后靠到椅背上。
“他压力一直很大,他累了。”少校对我说。他吃完了肉,拿一块面包蘸了肉汤吃掉。
“别扯淡,”里纳尔迪对着桌子说,“都去死吧!”他看着桌子,目光无神,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