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几个了,艾托里?”副领事问。
“他应有尽有,”西蒙斯说,“他们不就因为他才打仗的吗?”
“我有两个铜的和三个银的,”艾托里说,“但我只收到一张奖状。”
“别的呢?”
“仗没打赢,”艾托里说,“仗打不赢,谁都别想得到奖章。”
“你受过几次伤,艾托里?”
“有三次重伤。我有三条杠,看到了吗?”他把袖子翻过来,果真有三条平行银色的杠,缝在袖管上,在肩头下面差不多八英寸的地方。
“你也有一条,”艾托里对我说,“说真的,戴这个感觉不错。我勋章可以不要,这个不能没有。说真的,小伙子,有了三条这样的杠,感觉会不一样。你受一次伤,就让你在医院待了三个月。”
“你伤在哪里,艾托里?”副领事问。
艾托里拉起袖子。
“这里。”大家可以看到一条深红的疤痕,闪闪发光,“腿上也有。我绑着绑腿,不能给你们看。还有一个在脚上。我脚上有一块坏死的骨头,感觉很不舒服。每天早上,我都会抠一些碎片出来,总是那么难受。”
“被什么打到的?”西蒙斯问。
“手榴弹,长得像捣马铃薯泥的锤子,把我一只脚炸掉了一半。你见过手榴弹吧?”他问我。
“见过。”
“我看着那个婊子养的向我扔手榴弹,”艾托里说,“我被炸倒了,我以为我死定了,还好,手榴弹里面没东西。我起来就用步枪打那个婊子养的。我总是随身带着步枪,让他们不知道我是军官。”
“他长什么样子?”西蒙斯问。
“他只有一颗手榴弹,”艾托里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扔。我猜他可能觉得好玩,他可能没有真的打过仗。我一下子就干掉了那个婊子养的。”
“你打他的时候看清他长什么样子吗?”西蒙斯问。
“他妈的,我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艾托里说,“我打中了他的肚子。打头的话有可能打不中。”
“你做军官多久了,艾托里?”我问。
“两年,我马上要升上尉了。你当中尉多久了?”
“快三年了。”
“你升不了上尉,因为你意大利语不行,”艾托里说,“你平时说说没问题,但读和写肯定都不行。教育不好当不了上尉。你为什么不去美国军队?”
“我可能会去。”
“上帝保佑,希望我也能去。上尉能拿多少钱,麦克?”
“我不大清楚。大约二百五十美元吧。”
“我的天啊,我要是有二百五十美元就好了!赶紧,把我弄进美国军队去,弗雷德。你看看能不能把我弄进去。”
“好吧。”
“我可以用意大利语指挥一个连队。改用英语的话,也难不倒我。”
“你能当将军。”西蒙斯说。
“不行,我知识不够,当不了将军。要当将军,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要懂。你们别把打仗不当回事。瞧你们的脑子,当中士都不够。”
“谢天谢地,我用不着。”西蒙斯说。
“要是他们扒掉你的衣服,你还是用得着。到时候,我希望你们俩都来我那个排。麦克,你来当我的勤务兵。”
“你真好,艾托里,”麦克说,“就怕你是军国主义者。”
“仗打完之前,我一定会升到上校。”艾托里说。
“就希望他们别打死你。”
“他们打不死我。”他用拇指和食指摸了摸他衣领上的星星,“看到了吧?谈到生死,我们都会摸一下这些星星。”
“我们走吧,西蒙。”桑德斯站起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