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再见,”我说,“我也得走了。”我看了一眼酒吧里的时钟,现在是五点三刻。
“再见,艾托里。”
“再见,弗雷德,”艾托里说,“你肯定会得到银章。”
“不知道有没有。”
“肯定有,弗雷德。我听说了,你肯定有。”
“好吧,再见吧,”我说,“你自己当心点,艾托里。”
“不用担心我。我不喝酒,也不到处跑。我既不是酒鬼,也不是色鬼。我知道什么东西对我有好处。”
“再见,”我说,“祝贺你晋升上尉。”
“没什么好祝贺的,凭我的战功,早就该是上尉,对不对?三颗星,两把交叉的刀,再加一顶皇冠,那才是我应得的。”
“祝你好运!”
“祝你好运。你什么时候回前线?”
“很快。”
“好吧,到时我去看你。”
“再见。”
“再见。你当心点。”
我沿着一条后街,抄近路回到医院。艾托里二十三岁,跟着一位叔叔在旧金山长大,他来都灵探望他的父母,刚好碰到战争爆发。他有一个妹妹,和他一起去美国和叔叔一起生活,今年要从师范学校毕业。他是正儿八经的英雄,但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会把人家烦死。凯瑟琳受不了他。
“英雄不只有他一个,”她说,“但是,亲爱的,人家都比较安静。”
“我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
“我也不觉得他是坏人,但他太自负,把我烦死了。”
“我也烦。”
“你能这么说真好,亲爱的,但你不用附和我。你更在乎他在前线的表现,你知道他很有用,可是,他这种类型的男人我不喜欢。”
“我知道。”
“你真好,我也试过,想能不能喜欢他,但他实在很讨厌,真的很讨厌。”
“他今天下午说,他就要升为上尉了。”
“好极了,”凯瑟琳说,“这样,他该心满意足了吧?”
“你希望我也晋升吗?”
“不,亲爱的,不管什么军衔,能让我们进好一点的餐厅就够了。”
“那么我已经够了。”
“你的军衔很好,我不希望你再升,否则,你会变得很自负的。哦,亲爱的,你不自负,我很高兴。即使你变得自负,我也会嫁给你,不过,如果嫁给一个不自负的丈夫,日子会更轻松一些。”
我们在阳台上轻声说话。月亮照理说已经升起来了,但城里四周被雾笼罩,我们没有看到,过了一会儿,就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外面的雾变成了雨滴,再过一小会儿,小雨就变成大雨,雨滴落到屋顶上,听起来就像在打鼓。我起身走到门口,看看雨水会不会飘进去,看到没有,我就没有把门关上。
“你还碰到谁了?”凯瑟琳问。
“迈尔斯夫妇。”
“这夫妇俩很奇怪。”
“他本该在美国关着,他们让他出来自生自灭。”
“来米兰后,他每天都过得那么幸福。”
“怎么才算幸福呢?”
“坐过牢的人,这已经算是很幸福了,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