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人都信基督,除了波斯尼亚人。”
“我不是说信基督教,是说变得和耶稣一样温柔。”
他没有说话。
“我们都变得比以前温柔,那是因为我们打了败仗。如果彼得在客西马尼园救了他,我们的主会怎样?”
“这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
“我觉得可以。”
“你在打击我,”他说,“我祈祷形势发生转折,我也相信会发生转折,我觉得拐点马上就要到来。”
“拐点即将到来,”我说,“但必定朝我们这边拐。如果他们的感受和我们一样,那就谢天谢地。但他们已经打败了我们,他们的感受完全不同。”
“许多士兵都有这样的感受,并不是因为他们输了。”
“他们一开始就注定要输。从被迫离开自己的土地加入军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输了。农民之所以聪明,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输了。如果让他们掌权,你看他们有多少智慧。”
他什么也没说,他在思考。
“现在我自己也很郁闷,”我说,“所以我不会去想。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但我一开口,我就会不由自主地说出心里的一些话,根本不用经过大脑。”
“我本来还有些指望。”
“指望战败?”
“不止。”
“没有别的可以指望了。难道还指望胜利?那样会更糟糕。”
“我一直都在盼望胜利。”
“我也是。”
“如今我自己也不知道盼望什么。”
“不是胜利就是失败。”
“我对胜利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
“我也是,我也不指望战败了会怎样,尽管战败了结果反而会好一些。”
“你觉得什么是靠得住的?”
“睡觉。”我说。他站起来。
“很抱歉待了这么久,但我喜欢跟你说话。”
“我也很高兴再次跟你说话。我说睡觉,不是我要睡觉。”
我们都站起来,在黑暗中握了手。
“我目前睡在307阵地。”他说。
“我明天一早就去救护站。”
“等你回来再见。”
“到时我们一起散步聊天。”我陪他走到门口。
“不要下去,”他说,“你能回来太好了。不过对你自己不大好。”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没什么不好的,”我说,“晚安。”
“晚安,再见。”
“再见。”我说。我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