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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语类卷第十八 大学五或问下 传五章(第3页)

节。

问:“《或问》中谓‘口鼻耳目四肢之用’,是如何?”曰:“‘貌曰恭,言曰从’,视明,听聪。”又问:“‘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常’,如何?”曰:“事君忠,事亲孝。”节。

问由中而外,自近而远。曰:“某之意,只是说欲致其知者,须先存得此心。此心既存,却看这个道理是如何。又推之于身,又推之于物,只管一层展开一层,又见得许多道理。”又曰:“如‘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德,色容庄’,这便是一身之则所当然者。曲礼三百,威仪三千,皆是人所合当做而不得不然者,非是圣人安排这物事约束人。如《洪范》亦曰‘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以至于‘睿作圣’。夫子亦谓‘君子有九思’,此皆人之所不可已者。”道夫。

问“上帝降衷”。曰“衷,只是中也。”又曰:“是恰好处。如折衷,是折两者之半而取中之义。”卓。

陶安国问:“‘降衷’之‘衷’与‘受中’之‘中’,二字义如何?”曰:“《左氏》云:‘始终而衷举之。’又曰:‘衷甲以见。’看此‘衷’字义,本是‘衷甲以见’之义,为其在里而当中也。然‘中’字大概因过不及而立名,如‘六艺折衷于夫子’,盖是折两头而取其中之义。后人以衷为善,却说得未亲切。”铢。

德元问:“《诗》所谓秉彝,《书》所谓降衷一段,其名虽异,要之皆是一理。”曰:“诚是一理,岂可无分别!且如何谓之降衷?”曰:“衷是善也。”曰:“若然,何不言降善而言降衷?‘衷’字,看来只是个无过不及,恰好底道理。天之生人物,个个有一副当恰好、无过不及底道理降与你。与程子所谓天然自有之中,刘子所谓民受天地之中相似;与《诗》所谓秉彝,张子所谓万物之一原又不同。须各晓其名字训义之所以异,方见其所谓同。一云:“若说降衷便是秉彝,则不可。若说便是万物一原,则又不可。万物一原,自说万物皆出此也。若统论道理,固是一般,圣贤何故说许多名字?”衷,只是中;今人言折衷去声。者,以中为准则而取正也。‘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则’字却似‘衷’字。天之生此物,必有个当然之则,故民执之以为常道,所以无不好此懿德。物物有则,盖君有君之则,臣有臣之则:‘为人君,止于仁’,君之则也;‘为人臣,止于敬’,臣之则也。如耳有耳之则,目有目之则:‘视远惟明’,目之则也;‘听德惟聪’,耳之则也。‘从作乂’,言之则也;‘恭作肃’,貌之则也。四肢百骸,万物万事,莫不各有当然之则,子细推之,皆可见。”又曰:“凡看道理,须是细心看他名义分位之不同。通天下固同此一理,然圣贤所说有许多般样,须是一一通晓分别得出,始得。若只儱侗说了,尽不见他里面好处。如一炉火,四人四面同向此火,火固只一般,然四面各不同。若说我只认晓得这是一堆火便了,这便不得,他里面玲珑好处无由见。如‘降衷于下民’,这紧要字却在‘降’字上。故自天而言,则谓之降衷;自人受此衷而言,则谓之性。如云‘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命,便是那‘降’字;至物所受,则谓之性,而不谓之衷。所以不同,缘各据他来处与所受处而言也。‘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此据天之所与物者而言。‘若有常性’,是据民之所受者而言。‘克绥厥猷’,猷即道,道者性之发用处,能安其道者惟后也。如‘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三句,亦是如此。古人说得道理如此缜密,处处皆合。今人心粗,如何看得出。佛氏云:‘如来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某尝说,古之诸圣人亦是为此一大事也。前圣后圣,心心一符,如印记相合,无纤毫不似处。”刘用之曰:“‘衷’字是兼心说,如云衷诚,丹衷是也,言天与我以是心也。”曰:“恁地说不得。心、性固只一理,然自有合而言处,又有析而言处。须知其所以析,又知其所以合,乃可。然谓性便是心,则不可;谓心便是性,亦不可。孟子曰‘尽其心,知其性’;又曰‘存其心,养其性’。圣贤说话自有分别,何尝如此儱侗不分晓!固有儱侗一统说时,然名义各自不同。心、性之别,如以碗盛水,水须碗乃能盛,然谓碗便是水,则不可。后来横渠说得极精,云:‘心统性、情者也。’如‘降衷’之‘衷’同是此理。然此字但可施于天之所降而言,不可施于人之所受而言也。”僩。池录作二段。

问:“天地之中与程子天然自有之中,是一意否?”曰:“只是一意,盖指大本之中也。此处中庸说得甚分明,他日自考之。”铢。

问:“天地之中,天然自有之中,同否?”曰:“天地之中,是未发之中;天然自有之中,是时中。”曰:“然则天地之中是指道体,天然自有之中是指事物之理?”曰:“然。”闳祖。

问:“以其理之一,故于物无不能知;以其禀之异,故于理或不能知。”曰:“气禀之偏者,自不求所以知。若或有这心要求,便即在这里。缘本来个仁义礼智,人人同有,只被气禀物欲遮了。然这个理未尝亡,才求便得。”又曰:“这个便是难说。唤做难,又不得;唤做易,又不得。唤做易时,如何自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以后,如何更无一个人与相似?唤做难,又才知觉,这个理又便在这里。这个便须是要子细讲究,须端的知得,做将去自容易。若不知得,虽然恁地把捉在这里,今夜捉住,明朝又不见了;明朝捉住,后日又不见了。若知得到,许多蔽翳都没了。如气禀物欲一齐打破,便日日朝朝,只恁地稳稳做到圣人地位。”贺孙。

问“《或问》中云,知有未至,是气禀、私欲所累”。曰:“是被这两个阻障了,所以知识不明,见得道理不分晓。圣人所以将格物、致知教学者,只是要教你理会得这个道理,便不错。一事上皆有一个理。当处事时,便思量体认得分明。久而思得熟,只见理而不见事了。如读圣人言语,读时研穷子细,认得这言语中有一个道理在里面分明。久而思得熟,只见理而不见圣人言语。不然,只是冥行,都颠倒错乱了。且如汉高帝做事,亦有合理处,如宽仁大度,约法三章,岂不是合理处甚多。有功诸将,嫚骂待他,都无礼数,所以今日一人叛,明日一人叛,以至以爱恶易太子。如此全错,更无些子道理,前后恰似两人,此只是不曾真个见得道理合如此做。中理底,是他天资高明,偶然合得;不中理处多,亦无足怪。只此一端,推了古今青史人物,都只是如此。所以圣人教学者理会道理,要他真个见得了,方能做得件件合道理。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遇事时,把捉教心定,子细体认,逐旋捱将去,不要放过。积累功夫,日久自然见这道理分晓,便处事不错,此与偶合者天渊不同。”问去私欲、气禀之累。曰:“只得逐旋战退去。若要合下便做一次排遣,无此理,亦不济得事。须是当事时子细思量,认得道理分明,自然胜得他。次第这边分明了,那边自然容着他不得。如今只穷理为上。”又问:“客气暴怒,害事为多,不知是物欲耶,气禀耶?”曰:“气禀物欲亦自相连着。且如人禀得性急,于事上所欲必急,举此一端,可以类推。”又曰:“气禀、物欲生来便有,要无不得,只逐旋自去理会消磨。大要只是观得理分明,便胜得他。”明作。

或问:“理之不容已者如何?”曰:“理之所当为者,自不容已。孟子最发明此处。如曰:‘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自是有住不得处。”人杰。

今人未尝看见“当然而不容已”者,只是就上较量一个好恶尔。如真见得这底是我合当为,则自有所不可已者矣。如为臣而必忠,非是谩说如此,盖为臣不可以不忠;为子而必孝,亦非是谩说如此,盖为子不可以不孝也。道夫。

问:“《或问》,物有当然之则,亦必有所以然之故,如何?”曰:“如事亲当孝,事兄当弟之类,便是当然之则。然事亲如何却须要孝,从兄如何却须要弟,此即所以然之故。如程子云:‘天所以高,地所以厚。’若只言天之高,地之厚,则不是论其所以然矣。”谟。

《或问》:“莫不有以见其所当然而不容已,与其所以然而不可易者。”先生问:“每常如何看?”广曰:“‘所以然而不可易者’,是指理而言;‘所当然而不容已’者,是指人心而言。”曰:“下句只是指事而言。凡事固有‘所当然而不容已’者,然又当求其所以然者何故。其所以然者,理也。理如此,固不可易。又如人见赤子入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此其事‘所当然而不容已’者也。然其所以如此者何故,必有个道理之不可易者。今之学者但止见一边。如去见人,只见得他冠冕衣裳,却元不曾识得那人。且如为忠,为孝,为仁,为义,但只据眼前理会得个皮肤便休,都不曾理会得那彻心彻髓处。以至于天地间造化,固是阳长则生,阴消则死,然其所以然者是如何?又如天下万事,一事各有一理,须是一一理会教彻。不成只说道:‘天,吾知其高而已;地,吾知其深而已;万物万事,吾知其为万物万事而已!’明道诗云:‘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观他此语,须知有极至之理,非册子上所能载者。”广曰:“大至于阴阳造化,皆是‘所当然而不容已’者。所谓太极,则是‘所以然而不可易者’。”曰:“固是。人须是自向里入深去理会。此个道理,才理会到深处,又易得似禅。须是理会到深处,又却不与禅相似,方是。今之不为禅学者,只是未曾到那深处;才到那深处,定走入禅去也。譬如人在淮河上立,不知不觉走入番界去定也。只如程门高弟游氏,则分明是投番了。虽上蔡、龟山也只在淮河上游游漾漾,终看他未破;时时去他那下探头探脑,心下也须疑它那下有个好处在。大凡为学,须是四方八面都理会教通晓,仍更理会向里来。譬如吃果子一般:先去其皮壳,然后食其肉,又更和那中间核子都咬破,始得。若不咬破,又恐里头别有多滋味在。若是不去其皮壳,固不可;若只去其皮壳了,不管里面核子,亦不可,恁地则无缘到得极至处。《大学》之道,所以在致知、格物。格物,谓于事物之理各极其至,穷到尽头。若是里面核子未破,便是未极其至也。如今人于外面天地造化之理都理会得,而中间核子未破,则所理会得者亦未必皆是,终有未极其至处。”因举五峰之言,曰:“‘身亲格之以精其知’,虽于‘致’字得向里之意,然却恐遗了外面许多事。如某,便不敢如此说。须是内外本末,隐显精粗,一一周遍,方是儒者之学。”广。

问以类而推之说。曰:“是从已理会得处推将去。如此,便不隔越。若远去寻讨,则不切于己。必大。

问:“《或问》云:‘心虽主乎一身,而其体之虚灵,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虽散在万物,而其用之微妙,实不外乎一人之心。’不知用是心之用否?”曰:“理必有用,何必又说是心之用!夫心之体具乎是理,而理则无所不该,而无一物不在,然其用实不外乎人心。盖理虽在物,而用实在心也。”又云:“理遍在天地万物之间,而心则管之;心既管之,则其用实不外乎此心矣。然则理之体在物,而其用在心也。”次早,先生云:“此是以身为主,以物为客,故如此说。要之,理在物与在吾身,只一般。”焘。

“《或问》云:‘万物生于天地之间,不能一日而相无,而亦不可相无也。’如何?”曰:“万物生于天地,人如何少得它,亦如何使它无得?意只是如此。”旧夫。

近世大儒有为格物致知之说一段

《或问》中近世大儒格物致知之说曰:“格,犹扞也,御也,能扞御外物,而后能知至道。”温公。“必穷物之理同出于一为格物。”吕与叔。‘穷理只是寻个是处。’上蔡。“天下之物不可胜穷,然皆备于我而非从外得。”龟山。“‘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为非程子之言。”和靖。“物物致察,宛转归已。”胡文定。“即事即物,不厌不弃,而身亲格之。”五峰。

吕与叔谓:“凡物皆出于一,又格个甚么?”固是出于一,只缘散了,千岐万径。今日穷理,所以要收拾归于一。泳。

吕与叔说许多一了,理自无可得穷,说甚格物!泳。

“穷理是寻个是处,然必以恕为本。”但恕乃求仁之方。试看穷理如何着得“恕”字?穷理盖是合下工夫,恕则在穷理之后。胡文定载显道语云:“恕则穷理之要。”某理会,安顿此语不得。贺孙。

上蔡说:“穷理只寻个是处,以恕为本。”穷理自是我不晓这道理,所以要穷,如何说得“恕”字?他当初说“恕”字,大概只是说要推我之心以穷理,便碍理了。龟山说“反身而诚”,却大段好。须是反身,乃见得道理分明。如孝如弟,须见得孝弟,我元有在这里。若能反身,争多少事。他又却说:“万物皆备于我,不须外面求。”此却错了。“身亲格之”,说得“亲”字急迫。自是自家格,不成倩人格!赐。

以“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为非伊川之言者,和靖也。和靖且是深信程子者。想是此等说话不曾闻得,或是其心不以为然,故于此说有所不领会耳。谢子寻个是处之说甚好,与吕与叔“必穷万物之理同出于一为格物,知万物同出乎一理为知至”,其所见大段不同。但寻个是处者,须是于其一二分是处,直穷到十分是处,方可。人杰。

“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乃杨遵道所录,不应龟山不知。泳。

龟山说:“只‘反身而诚’,便天地万物之理在我。”胡文定却言:“物物致察,宛转归己。见云雷,知经纶;见山下出泉,知果行之类。”惟伊川言“不可只穷一理,亦不能遍穷天下万物之理。”某谓,须有先后缓急,久之亦要穷尽。如《正蒙》,是尽穷万物之理。德明。

胡文定宛转归己之说,这是隔陌多少!记得一僧徒作一文,有此一语。泳。

问:“观物察己,其说如何?”曰:“其意谓‘察天行以自强,察地势以厚德’。如此,只是一死法。”子蒙。

问:“物物致察与物物而格何别?”曰:“文定所谓物物致察,只求之于外。如所谓‘察天行以自强,察地势以厚德’,只因其物之如是而求之耳。初不知天如何而健,地如何而顺也。”道夫曰:“所谓宛转归己,此等言语似失之巧。”曰:“若宛转之说,则是理本非己有,乃强委曲牵合,使入来尔。许多说,只有上蔡所谓‘穷理只是寻个是处’为得之。”道夫曰:“龟山‘反身而诚’之说,只是摸空说了。”曰:“都无一个着实处。”道夫曰:“却似甚快。”曰:“若果如此,则圣贤都易做了!”又问:“他既如此说,其下工夫时亦须有个窒碍。”曰:“也无做处。如龟山于天下事极明得,如言治道与官府政事,至纤至细处,亦晓得。到这里却恁说,次第他把来做两截看了!”道夫。

《知言》要“身亲格之”。天下万事,如何尽得!龟山“‘反身而诚’,则万物在我矣”。太快。伊川云:“非是一理上穷得,亦非是尽要穷。穷之久,当有觉处。”此乃是。方。

格物以身,伊川有此一说。然大都说非一。五峰既出于一偏而守之,亦必有一切之效,然不曾熟看伊川之意也。方。

五峰说“立志以定其本,居敬以持其志。志立乎事物之表,敬行乎事物之内,而知乃可精”者,这段语本说得极精。然却有病者,只说得向里来,不曾说得外面,所以语意颇伤急迫。盖致知本是广大,须用说得表里内外周遍兼该方得。其曰“志立乎事物之表,敬行乎事物之内”,此语极好。而曰“而知乃可精”,便有局促气象。他便要就这里便精其知。殊不知致知之道不如此急迫,须是宽其程限,大其度量,久久自然通贯。他言语只说得里面一边极精,遗了外面一边,所以其规模之大不如程子。且看程子所说:“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积久自然贯通。”此言该内外,宽缓不迫,有涵泳从容之意,所谓“语小天下莫能破,语大天下莫能载”也。僩。

问:“‘立志以定其本’,莫是言学便以道为志,言人便以圣为志之意否?”曰:“固是。但凡事须当立志,不可谓今日做些子,明日便休。又问“敬行乎事物之内”。曰:“这个便是细密处,事事要这些子在。‘志立乎事物之表’,立志便要卓然在这事物之上。看是甚么,都不能夺得他,又不恁地细细碎碎,这便是‘志立乎事物之表’。所以今江西诸公多说甚大志,开口便要说圣说贤,说天说地,傲睨万物,目视霄汉,更不肯下人。”问:“如此,则‘居敬以持其志’都无了。”曰:“岂复有此!据他才说甚敬,便坏了那个。”又曰:“五峰说得这数句甚好,但只不是正格物时工夫,却是格物已前事。而今却须恁地。”道夫。

伊川只云:“渐渐格去,积累多自有贯通处。”说得常宽。五峰之说虽多,然似乎责效太速,所以《传》言其急迫。璘。

格物须是到处求。“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皆格物之谓也。若只求诸己,亦恐见有错处,不可执一。伊川说得甚详:或读书,或处事,或看古人行事,或求诸己,或即人事。复曰:“于人事上推测,自有至当处。”如杨、谢、游、尹诸公,非不见伊川,毕竟说得不曾透,不知如何。今人多说传闻不如亲见。看得如此时,又却传闻未必不如亲见。盖当时一问一对,只说得一件话。而今却斗合平日对问讲论作一处,所以分明好看。浩。

这个道理,自孔孟既没,便无人理会得。只有韩文公曾说来,又只说到正心、诚意,而遗了格物、致知。及至程子,始推广其说,工夫精密,无复遗憾。然程子既没,诸门人说得便差,都说从别处去,与致知、格物都不相干,只不曾精晓得程子之说耳。只有五峰说得精,其病犹如此。亦缘当时诸公所闻于程子者语意不全,或只闻一时之语,或只闻得一边,所以其说多差。后来却是集诸家语录,凑起众说,此段工夫方始浑全。则当时门人亲炙者未为全幸,生于先生之后者未为不幸。盖得见诸家记录全书,得以详考,所以其法毕备。又曰:“格物、致知,其次上蔡说得稍好。”僩。

问:“延平谓:‘为学之初,且当常存此心,勿为他事所胜。凡遇一事,即当且就此事反复推寻以究其极。待此一事融释脱落,然后别穷一事,久之自当有洒然处。’与伊川‘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之语不同,如何?”曰:“这话不如伊川说‘今日明日’恁地急。卓录但云:“伊川说得较快。”这说是教人若遇一事,即且就上理会教烂熟离析,不待擘开,自然分解。久之自当有洒然处,自是见得快活。某常说道,天下事无他,只是个熟与不熟。若只一时恁地约摸得,都不与自家相干,久后皆忘却。只如借得人家事一般,少间被人取将去,又济自家甚事!”贺孙。卓同。

廷老问:“李先生以为为学之初,凡遇一事,当且就此事反覆推寻以究其理。此说如何?”曰:“为学之初,只得如此。且如杨之为我,墨氏之兼爱,颜子居陋巷,禹稷之三过其门而不入。禹稷则似乎墨氏之兼爱;颜子当天下如此坏乱时节,却自箪瓢陋巷,则似乎杨氏之为我。然也须知道圣贤也有处与他相似,其实却不如此,中间有多少商量。举此一端,即便可见。”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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