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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语类卷第三十五 论语十七 泰伯篇(第5页)

“危邦不入”,是未仕在外,则不入;“乱邦不居”,是已仕在内,见其纪纲乱,不能从吾之谏,则当去之。淳。

“危邦不入”,旧说谓已在官者,便无可去之义。若是小官,恐亦可去;当责任者,则不容去也。必大。

或问:“危邦固是不可入,但或有见居其国,则当与之同患难,岂复可去?”曰:“然。到此,无可去之理矣。然其失,则在于不能早去。当及其方乱未危之时去之,可也。”僩。

天下无道,譬如天之将夜,虽未甚暗,然此自只向暗去。知其后来必不可支持,故亦须见几而作,可也。时举。

不在其位章

马庄甫问“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曰:“此各有分限。田野之人,不得谋朝廷之政。身在此间,只得守此。如县尉,岂可谋他主薄事!才不守分限,便是犯他疆界。”马曰:“如县尉,可与他县中事否?”曰:“尉,佐官也。既以佐名官,有繁难,只得伴他谋,但不可侵他事权。”大雅。

师挚之始章

徐问:“‘《关雎》之乱’,何谓‘乐之卒章’?”曰:“自‘关关雎鸠’至‘钟鼓乐之’,皆是乱。想其初必是已作乐,只无此词。到此处便是乱。”淳。

或问:“‘《关雎》之乱’,乱何以训终?”曰:“既‘奏以文’,又‘乱以武’。”节。

“乱曰”者,乱乃乐终之杂声也。乱出《国语》《史记》。又曰:“《关雎》恐是乱声,前面者恐有声而无辞。”扬。

狂,是好高大,便要做圣贤,宜直;侗,是愚模样,不解一事底人,宜谨愿;悾悾,是拙模样,无能为底人,宜信。有是德,则有是病;有是病,必有是德。有是病而无是德,则天下之弃才也!泳。

问:“‘狂而不直’之‘狂’,恐不可以进取之‘狂’当之。欲目之以轻率,可否?”曰:“此‘狂’字固卑下,然亦有进取意思。敢为大言,下梢却无收拾,是也。”必大。

问:“侗者,同也,于物同然一律,无所识别之谓。悾者,空也,空而又空,无一长之实之谓。”先生以为,此亦因旧说,而以字义音训推之,恐或然尔。此类只合大概看,不须苦推究也。

学如不及章

“学如不及,犹恐失之”,如今学者却恁地慢了。譬如捉贼相似,须是着起气力精神,千方百计去赶捉他,如此犹恐不获。今却只在此安坐熟视他,不管他,如何奈得他何!只忺时起来行得三两步,懒时又坐,恁地如何做得事成!

巍巍乎章

看“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至“禹,吾无间然”四章。先生云:“舜禹与天下不相关,如不曾有这天下相似,都不曾把一毫来奉己。如今人才富贵,便被他勾惹。此乃为物所役,是自卑了。若舜、禹,直是高!首出庶物,高出万物之表,故夫子称其‘巍巍’。”又曰:“尧与天为一处,民无能名。所能名者,事业礼乐法度而已。”

正卿问:“舜、禹有天下而不与,莫是物各付物,顺天之道否?”曰:“据本文说,只是崇高富贵不入其心,虽有天下而不与耳。巍巍,是至高底意思。大凡人有得些小物事,便觉累其心。今富有天下,一似不曾有相似,岂不是高!”恪。

不与,只是不相干之义。言天下自是天下,我事自是我事,不被那天下来移着。义刚。

正淳论:“‘不以位为乐’,恐不特舜、禹为然。”曰:“不必如此说。如孟子论禹、汤一段,不成武王不执中,汤却泄迩、忘远!此章之旨,与后章禹无间然之意同,是各举他身上一件切底事言之。”必大。

因论“舜、禹有天下而不与”之义,曰:“此等处,且玩味本文,看他语意所重落向何处。明道说得义理甚闳阔,《集注》却说得小。然观经文语意落处,却恐《集注》得之。”必大。

大哉尧之为君章

“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只是尊尧之词。不必谓独尧能如此,而他圣人不与也。淳。

“惟尧则之”一章。曰:“虽****无能名,也亦有巍巍之成功可见,又有焕乎之文章可睹。”谟。

舜有臣五人章

魏问:“《集注》云‘惟唐、虞之际乃盈于此’,此恐将‘舜有臣五人’一句闲了。”曰:“宁可将上一句存在这里。若从元注说,则是‘乱臣十人’,却多于前,于今为盛。却是舜臣五人,不得如后来盛!”贺孙。

或问以为:“文王之时,天下已二分服其化。使文王不死,数年天下必尽服。不俟武王征伐,而天下自归之矣。”曰:“自家心如何测度得圣人心!孟子曰:‘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圣人已说底话尚未理会得,何况圣人未做底事,如何测度得!”后再有问者,先生乃曰:“若纣之恶极,文王未死,也只得征伐救民。”僩。

问:“文王受命是如何?”曰:“只是天下归之。”问:“太王翦商,是有此事否?”:“此不可考矣。但据《诗》云:‘至于太王,实始翦商。’《左传》云:“泰伯不从,是以不嗣。’要之,周自日前积累以来,其势日大;又当商家无道之时,天下趋周,其势自尔。至文王三分有二,以服事殷,孔子乃称其‘至德’。若非文王,亦须取了。孔子称‘至德’只二人,皆可为而不为者也。周子曰:‘天下,势而已矣。势,轻重也。’周家基业日大,其势已重,民又日趋之,其势愈重。此重则彼自轻,势也。”璘。

因说文王事商,曰:“文王但是做得从容不迫,不便去伐商太猛耳。东坡说,文王只是依本分做,诸侯自归之。”或问:“此有所据否?”曰:“这也见未得在。但是文王伐崇、戡黎等事,又自显然。《书》说‘王季勤劳王家’,《诗》云太王翦商,都是他子孙自说,不成他子孙诬其父祖!《春秋》分明说‘泰伯不从’,是不从甚底事?若泰伯居武王之世,也只是为诸侯。但时措之宜,圣人又有不得已处。横渠云:‘商之中世,都弃了西方之地,不管他,所以戎狄复进入中国,太王所以迁于岐。’然岐下也只是个荒凉之地,太王自去立个家计如此。”夔孙。

问:“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一段,据本意,只是说文王。《或问》中载胡氏说,又兼武王而言,以为武王之间以服事商,如何?”曰:“也不消如此说,某也谩载放那里,这个难说。而今都回互个圣人,说得忒好,也不得。如东坡骂武王不是圣人,又也无礼。只是孔子便说得来平,如‘《武》未尽善’。此等处未消理会,且存放那里。”僩。

禹吾无间然章

范益之问:“五峰说‘禹无间然矣’章,云是‘禹以鲧遭殛死,而不忍享天下之奉’,此说如何?”曰:“圣人自是薄于奉己,而重于宗庙朝廷之事。若只恁地说,则较狭了。后来着《知言》,也不曾如此说。”义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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