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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禁酒令催生出的地下酒吧产业 禁酒宣传员韦恩惠勒(第1页)

12禁酒令催生出的地下酒吧产业禁酒宣传员韦恩·惠勒

1927年6月23日晚上的某一刻,在纽约市发生了一起事件。43岁的威尔逊·希科克斯(WilsonB。Hickox)是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的一名富商(凑巧是驻法大使迈伦·赫里克的邻居)。他从外面回到自己在罗斯福酒店的房间,给自己倒了杯睡前酒。

没过多久,希科克斯先生开始产生了一种奇怪而不快的感觉——喉咙和胸口发紧,苦涩的疼痛在整个身体中蔓延。我们可以想象,随着症状越发严重,玻璃杯从他手里滑落,希科克斯先生痛苦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想叫人帮忙。随着马钱子碱的剧毒作用席卷而来,他身体的各个系统逐一崩溃、麻痹。希科克斯先生没能奔到门口,而是慢慢地、悲惨地倒在房间的地上,茫然、惊惧着,一丝肌肉都无法动弹。

希科克斯先生之死最值得说明的一点是,他不是被人下了毒,而是政府害死了他。从许多方面来看,20世纪20年代是美国历史上最奇怪、最不可思议的10年,禁酒令更让它怪上加怪。这是一个原本理性的国家有史以来做过的最极端、判断最失误、代价最沉重,却也最易为后人所忽视的一项社会工程实验。它一下就斩杀了美国的第五大产业,把每年将近20亿美元的收益从合法商人的手里夺过来,交给了杀气腾腾的暴徒。它让老实人变成了罪犯,实际上还增加了全美人民的饮酒量。

然而,最奇怪的地方莫过于美国政府还公开实行这样的政策:为了让其他公民保持清醒,而随机毒死一部分公民。希科克斯先生之所以显得有些不同寻常是因为富人一般会谨慎地从可靠供应商那里买私酒,难得受此戕害。这就是为什么在禁酒令时代阿尔?卡彭那样的人大发其财,因为他们不害死自己的客户。

希科克斯先生被害死是因为颁布禁酒令时没充分考虑到一个问题:除了饮用,酒精还有其他各种用途。酒精是油漆稀释剂、防冻剂、洗涤剂、防腐剂、防腐液等的关键组成部分。所以,为了这些合法的用途,政府必须允许它继续生产。不可避免地,一部分数量相当庞大的酒精,据估计每年有2。3亿升进入了私酒交易。为了让工业酒精无法饮用,政府往其中添加马钱子碱和汞等毒物(能让饮用者致盲、致残甚至致死),使之“变性”。一位禁酒官员快活地说,“变性”酒精成了“美国的全民新饮料”。

到底有多少人因为喝下工业酒精命丧黄泉,各方统计数据差异很大。饮食文化史学家鲁特(Root)和罗什蒙(DeRot)在其权威的《美国饮食报告》(EatinginAmerica)中称,光是1927年就有11700人因喝私酒被政府毒死。其他数据来源提供的数字要小得多。但不管总数多还是少,这肯定是美国历史上最怪异的罪恶情节:官方竟然以痛苦的方式处死自己的公民,只因为他们坚持了一种前不久还属于文明生活的一部分、在世界其他地区几乎全都合法适度进行时明显无害的行为。

有关禁酒令的一切事情不是荒谬的就是滑稽的。财政部负责执行新法律,但它完全缺乏承担这一工作的必要资质、资金和热情。因为国会拒绝提供资源,禁酒部门只聘用了1520名特工[10]让他们去完成一项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阻止全美963万平方千米疆域里的1亿公民参与酒精生产和消费活动。这样的话,就要每名特工负责盯守75000人,同时还要监管19924千米的海岸线和边境线,禁止走私。联邦政府希望各州承担、执行该法律,但几乎每个州都极不情愿。

到1927年,每个州用在执行渔猎法规上的时间是执行禁酒令的8倍。禁酒令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联邦政府失去了每年5亿美元的酒税——占国民收入的近110。州政府痛苦不堪,在禁酒令生效前,纽约一半的收入都来自酒税。这也就难怪各州不愿从本来就少的预算里分出一部分钱,执行一套克扣了自己收入的法律了。

地下酒吧疯狂发展。曼哈顿中城的一个街区就出现了32个提供饮酒的地方。人们到处都喝得到酒,而且卖酒的大多不遮不掩,禁酒令就像是压根儿不存在似的。芝加哥仍在营业的酒吧差不多有两万家,有些街区的酒吧甚至连招牌都不改,公然卖酒。在纽约,饮酒场所的数量比禁酒令生效前翻了一倍,达到了32000家。

而且,在这些新开的地下酒吧中,贩售的酒水当然完全不受监管。在芝加哥,市政府的一名化学家把私售的威士忌往水槽里倒了几滴,惊讶地看着它腐蚀且穿透了陶瓷。《纽约电讯报》(elegram)的记者出于好奇想了解私售的威士忌到底有些什么成分,请了一位化学家检验了从全城地下酒吧里买来的341种样品。化学家分离出了煤油、尼古丁、精苯、粗苯、甲醛、碘、硫酸和肥皂等多种成分。此外,还发现约16的样品都严重有害健康。

读者们想必要问,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令人颇感意外的是,答案竟藏在一个獐头鼠目的小个子男人身上。这人叫韦恩·惠勒(WayneWheeler),他蓄着整齐的小胡子,戴一副夹鼻眼镜。虽说外表全无威胁感,但有一段时间,韦恩·惠勒曾是全美最令人生畏、最有权势的人,也是最举措失当的恶魔——除非你认为,就因为喝了一杯酒人就该痛苦地死掉。

韦恩·惠勒出生于1869年,在俄亥俄州东部的一座农场长大。有一天,有个喝醉酒的农场工人不小心用干草叉刺伤了他的腿。虽然惠勒并不曾被酒精害得脑袋不清醒,但自此以后便产生了一种传道式的热情,即要把酒精从美国人的生活里赶出去。

取得律师资格后,他担任了俄亥俄州反聚会联盟(Anti-SaloonLeague)的负责人,并迅速表现出了玩弄政治手腕的才华。1905年,他盯上了俄亥俄州大受欢迎的州长。两年前,此任州长凭有史以来最多票数当选,还经常被人说成是总统的候选人。遗憾的是,州长并不支持驱逐酒精的诉求。凑巧的是这位州长就是未来的美国驻法大使迈伦·赫里克,他马上就会吃到苦头了——反对韦恩·惠勒永远得不偿失。惠勒是个宣传大师,他只有一个明确的目的:把所有不肯全心全意支持禁酒令的政客赶下台。而且,他还打算不择手段地这么干。他雇用私家侦探监视对自己不够热情的政客,深挖这些政客身上见不得光的丑事,还认为勒索是实现预期目的的合理手段。

除了让美国全面禁酒,一切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其他禁酒团体则投身于各种枝节问题——烟草、短裙、爵士乐,甚至邮局政策和政府对公共事业单位的所有权。而惠勒只宣传唯一的一条信息:喝酒让人贫困,让婚姻解体,喝酒造成经济损失,喝酒是现代社会一切罪恶之母。

迈伦·赫里克反对惠勒在俄亥俄州禁酒的号召,让自己显得像是跟民众脱了节,缺乏同情心。他被压倒性地击败了,再也没能当选任何公职。相反,一位后起的政治之星,平庸得一无是处的沃伦·哈丁却成了副州长。美国各地的政客们迅速认识到,要么支持惠勒,支持他的反聚会联盟,要么放弃再次当选的指望。

在“惠勒主义”的大旗下,美国的许多州早在禁酒令生效前就彻底禁酒了。到1917年,实现了27个州完全禁酒,还有好几个州基本上禁酒。那时候,若旅行穿越全美——从得克萨斯州到北达科他州,从犹他州到东部沿海地区,你有可能连一个贩酒的地方都碰不到。只有零星散落的少数居民点,大多集中在城市和工业区中有大量居民的地方,才可能弄到一杯酒下肚。不过,这些地方的饮酒习俗也最根深蒂固,反聚会联盟改变地方法律的机会很小。但没过多久惠勒得到了一块幸运符: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大多数美国人心满意足地认为那是一场遥远的欧洲冲突。但德国在战术上犯了一些天大的错误,彻底扭转了美国人的这种情绪。首先,它开始轰炸平民。如今我们已经习惯了针对平民的战争,但在20世纪最初的10年,有意杀害无辜民众被普遍认为是野蛮行径。起初,德国每天下午5点派飞机到巴黎往城里投掷一枚炸弹(只投一枚),以此作为实验,伍德罗·威尔逊总统异常愤怒,亲笔写信向德国当局表示抗议。

接下来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德国宣布将以海上的客船为攻击目标。1915年5月,一艘德国U型潜艇用鱼雷击中了在爱尔兰海岸金塞尔附近中立水域航行的客轮“卢西塔尼亚号”。短短18分钟船就沉没了,造成了1200人丧生。13的遇难者是妇女和儿童,其中有128名死者是母国并未参战的美国人。美国上下义愤填膺,紧接着德国又令人难以置信地宣布将这一天作为全国性节日,以庆祝该次屠杀,让事态无限恶化下去。德国红十字会驻美负责人伯恩哈德·德恩堡(BernhardDernburg)说,“卢西塔尼亚号”上的人死得其所。他被美国驱逐出境后侥幸保住性命。

其他人就没那么走运了。据说,圣路易斯州的一名德裔男子因说了美国的坏话,就遭到暴徒袭击,被暴徒用美国国旗绑了起来,拖着游了街并吊刑处死。事后,陪审团宣判暴徒首领无罪,理由是此乃“爱国谋杀”。德国企业遭到抵制,还有人朝其窗户上扔砖。很多有类似德国名字的人为了安全起见都改了名。阿尔贝特·施奈德就是其中之一,他改名为艾伯特·斯奈德,10年后成了一桩谋杀案的被害人。餐厅停止供应德国食物,要不就得给菜品改名。最出名的要数德国腌菜改名为自由白菜了。一些社区禁止演奏德国作曲家的音乐。出于安全考虑,艾奥瓦州禁止学校、教堂或电话里使用英语以外的语言对话。有人抗议说这样就没法用自己的语言做礼拜了,州长威廉·哈丁(WilliamL。Harding)回答:“任何人用英语之外的语言祈祷都是在浪费时间。上帝只为说英语的信徒竖起耳朵。”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美国酿酒厂几乎全为有德国血统、立场大概也偏向德国的男人所有。禁酒令的倡导者抓住了这一点,让喝啤酒显得像是叛国行径。“我们要跟3个敌人对抗——德、奥,还有酒。”美国刚一参战,玉米片公司凯洛格(Kellogg)就在广告里这么说。从事实的角度看,这个说法是站得住脚的。一家主要靠酿酒厂资助的组织全国德美联盟(TheNationalGerman-Americe)不但游说反对禁酒令,还暗中迂回支持德皇威廉二世。这样的利益联合,可不会给自己赢来多少朋友。

反德情绪的高涨带给禁酒运动极大的推动力。在获得新能量的反聚会联盟的熟练引导下,一个州又一个州批准了宪法第十八修正案,禁止酒精的生产和消费。1919年1月16日,内布拉斯加州成为第36个批准该修正案的州,禁酒令得到了多数州的支持,一年后生效执行。

虽然第十八修正案宣布饮酒为非法活动,让禁酒令成为法律事实,但它对法律应怎样运作未做定义,也没有说明什么是、什么不是“酒精饮料”。于是又制定了另一项法令,史称《沃尔斯泰德法案》(VolsteadAct),来应对细节问题。该法案以安德鲁·沃尔斯泰德(AndrewJ。Volstead)为名,他是林德伯格在明尼苏达州的老乡,所蓄的大胡子像块熊皮毯子一样挂在他脸上。沃尔斯泰德本人虽不喝酒但对此事并不狂热,从没想过要在全国禁酒。他的名字之所以跟这部法令挂钩,只不过是因为他当时是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受命负责起草这部法案。在接下来的10年里,沃尔斯泰德的名字尽管到处回响,但下次选举时他就遭到了选民的抛弃,回到故乡格拉尼特福尔斯静悄悄地从事着法律工作,并以阅读国会议事录为主要爱好。韦恩·惠勒一直宣称这部法律是自己亲手起草、撰写的,但沃尔斯泰特德强烈抗议。不过,这两个人为什么要争夺这份“荣光”,谁也搞不明白,因为事实证明那是一部构建大有问题的法案。

1919年5月19日,国会颁布了《沃尔斯泰德法案》。关于法案的意图在序言里做了言简意赅的声明,看起来没什么扰乱人心的地方:“为禁止醉人饮料,规范非饮用之高尚目的的酒精的制造、生产和销售,确保科研、能源开发、燃料及其他合法行业酒精的充分供应,促进其发展。”措辞或许略有笨拙,但语气没有太多威胁的味道。只有在小字的附加条款里,人们才发现《沃尔斯泰德法案》将醉人**界定为酒精含量超过0。5%——跟腌菜一个水平。许多以前支持禁酒令的人以为啤酒和清淡的葡萄酒能幸免于难。然而到了这一刻人们才恍然大悟:禁酒令要一网打尽,一个也不放过。

这或许是美国推出禁酒令时最突出的特点——它让太多的人大吃一惊。一如弗雷德里克·刘易斯·艾伦(FrederickLewisAllen)在《浮华时代》(Oerday)里所写:“这个国家(对禁酒令)接受得心不甘情不愿,甚至还有点漫不经心。”

禁酒令的缺陷太多了,从很多方面看,就连原则上支持它的人也为它在实践中的变形感到震惊。首先,它将美式生活推到了全新的危险层面上。禁酒令推出后,全国谋杀率上升了近13。担任禁酒特工十分危险——光是最初的两年半时间就有30名特工因公被害,可靠近特工也往往十分危险,因为这些人喜欢随心所欲地扣动扳机。光是在芝加哥,10年里禁酒特工就枪杀了23名无辜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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