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高档小区,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门叮一声弹开,苏念率先迈步进去。
苏念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祁临屿那条“姐姐是不是生气了?我真的很想把造型做好”的消息还停留在屏幕上。
陆星辞跟在身后,反手按了关门键,金属门板合拢的瞬间,狭小的轿厢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陆星辞的目光黏在苏念紧绷的侧颈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攥着车钥匙的手悄然收紧。
陆星辞怕自己忍不住,怕脱口而出的不是质问,而是藏了十几年的心意。
只有陆星辞自己清楚,他多想告诉她:不想只做苏念的“星辞哥哥”,不想只做亲人。可青梅竹马的名分像层枷锁,陆星辞怕一旦说破,连现在的亲近都留不住。
电梯抵达楼层,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客厅。
陆星辞己经径首走到沙发旁坐下,长腿交叠,目光却死死钉在苏念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上,仿佛那不是一部手机,而是觊觎他所有物的入侵者。
“我去给你倒杯水?”苏念察觉到陆星辞周身的低气压,指尖攥着水杯抬眼望着,却撞进陆星辞沉得像墨的眼眸里。
“不用。”陆星辞的声音闷得像藏在胸腔里,拍了拍身侧的空位,指节叩着沙发皮面,“过来坐。”
苏念依言坐下,刚想开口解释祁临屿只是客户,语气难免热情了些,就被陆星辞伸手攥住了手腕。
陆星辞的掌心滚烫,力道却在触到苏念皮肤的瞬间松了几分,怕弄疼苏念,怕因此退缩。
“陆星辞,你……”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想抽回手,却被陆星辞轻轻按住,动弹不得。
“我嫉妒他。”陆星辞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呢喃,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不敢看苏念的眼睛。
“我嫉妒他年轻,嫉妒他能顶着‘弟弟’的名头光明正大地黏着你,嫉妒他凑在你身边时,你不会像对我这样,带着小心翼翼的疏离。”
陆星辞想起小时候,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看星星,苏念揪着他的衣角说“以后要嫁给星辞哥哥”。
那时他只当是童言无忌,笑着揉她的头;可长大后,这句话成了他不敢触碰的禁区,她也再也没提过,仿佛从未说过。
“他喊你一声姐姐,就能理所当然地靠近你,可我呢?”陆星辞的指尖轻轻着苏念的手腕,动作带着眷恋,还有一丝绝望,
“我连对你好,都要想着‘是不是越界了’,连多看你一眼,都要怕别人说‘兄妹俩怎么这样’。苏念,你告诉我,我们之间,真的只能是哥哥和妹妹吗?”
苏念的喉咙突然哽住,她抬头看他,撞进眼底的挣扎与期待,心里翻江倒海。
青梅竹马的名分太沉重,苏念怕一旦说破,连现在的相处都变得尴尬,连这个能依靠的“哥哥”都会失去。
“我们……本来就是兄妹啊。”苏念别过头,不敢看陆星辞的眼睛,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从小一起长大,叔叔阿姨都把我们当亲兄妹……”
“谁要当你的哥哥!”陆星辞猛地提高声音,攥着苏念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
路星辞终于抬眼看向苏念,眼底的情绪汹涌,“苏念,你看着我,你真的只把我当哥哥吗?”
苏念的目光躲闪着,不敢对上陆星辞的视线,指尖蜷缩起来,掐着自己的掌心。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苏念脑海里猝然翻涌出高二那年盛夏的画面。
蝉鸣聒噪的午后,阳光晒得柏油路面发烫,苏念攥着刚从小卖部买的冰汽水,瓶身凝着细密水珠,指尖被冻得微微发僵。
原本是要给在篮球场打球的陆星辞送去,却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撞见了站在陆星辞面前的沈兰兰。
沈兰兰是隔壁班的女生,家世优渥,总是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天沈兰兰手里捏着一封粉色信封,信封边缘绣着蕾丝花纹,语气带着几分骄傲:“陆星辞,我知道你以后要出国深造,我爸己经帮我安排好了和你同所大学的名额,我们……”
陆星辞打断沈兰兰时,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刚打完球,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手里还拎着篮球,指尖随意搭在球面上:“沈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对出国的事还没确定,而且,我有在意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