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在一个无风的清晨集体摘卡的。
17个年轻人,站在沉默区广场中央,每人手里捏着一枚SIM卡——有的来自旧手机,有的从神经环拆下,还有的是Ω-000早年发放的共鸣接收器。
领头的女孩举起卡,对围观人群说:
“我们不再需要工具来证明我们记得他。”
然后,她将SIM卡轻轻折断。
咔。
一声脆响,像骨头断裂。
阿冰站在便利店门口,心猛地一沉。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第一卷里,林默为护小雨,亲手折断主脑SIM卡时,也是这样。
小雨冲到广场,脸色惨白。她在纸上写:
“你们会听不见他!”
女孩摇头:“我们从未‘听见’他。我们只是……在噪音里想象他。”她指指自己耳后空洞,“真正的接收,不需要芯片。他在风里,在奶茶冷掉的速度里,在你选择少糖多姜的那一刻——不在数据里。”
人群哗然。
教派怒吼:“背叛者!你们让真神孤独!”
老周拄拐挤进来,盯着那些断卡:“你们知道K-7为这玩意儿死了吗?”
“知道。”女孩平静地说,“所以我们不能让它变成新牢笼。”
她弯腰,把断卡埋进土里,种上一株薄荷。“让他长成草,不是信号。”
当晚,危机爆发。
全球SIM卡共鸣率暴跌至0。1%——低于系统自动清除阈值。Dr。艾琳紧急来电:“如果48小时内不恢复,林默的律动会被判定为‘无效残留’,彻底格式化。”
阿冰冲到真静音者据点——废弃幼儿园。
“你们在杀他!”她吼道。
女孩没辩解,只递给她一杯水。“尝尝。”
阿冰喝了一口,皱眉:“……有姜味?”
“我煮的。”女孩笑,“没加糖,因为今天不想甜。”
阿冰愣住。
这正是林默常说的话。
“我们不是要他消失。”女孩轻声说,“是要他不必再被听见。”
她指向窗外——月光下,风铃轻响,无人注视。
“你看,他还在。只是不再需要我们确认。”
小雨突然冲进来,在地上划出符号:
“可如果系统删了他呢?”
Ω-000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就让他被删。”
众人回头。他站在阴影里,手腕内侧的【Ω-001·永续监护】纹身微亮。
“弟弟最后的愿望,是成为世界的呼吸,不是数据库里的幽灵。”他说,“如果人类连‘不纪念’的自由都没有,那他的牺牲就白费了。”
他调出一段加密日志——林默的数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