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铜烂铁能换三个游戏币!”
男孩的声音尖利,像金属刮过玻璃。
阿冰冲进“智趣回收站”时,正看见孙子小宇把那半块机械表塞进智能回收口。机器蓝光一闪,吐出三枚磁吸游戏币——叮叮当当落在托盘里,闪着廉价的光。
她扑过去,手伸进回收槽,指甲刮到内壁的碎屑。“拿出来!”她声音发抖,“那是……”
“是什么?”小宇皱眉,把游戏币揣进口袋,“奶奶,这表早停了!连时间都不准!”
阿冰僵在原地。
是啊,它早就不走了。
自从林默彻底消散,指针就凝在3:17——他消失的时刻。
可对她而言,那不是时间,
是心跳的余温。
小宇今年十岁,生在“后林默时代”。
他不知道风铃为何响,不懂奶茶为何少糖,甚至以为“共感痛症”是古代人编的恐怖故事。在他眼里,世界本该如此:高效、干净、无痛。
“老周爷爷说,有些东西停着比走着更有意义。”阿冰试图解释。
“老周?”小宇嗤笑,“那个焊废铁的怪老头?学校说他的噪音影响我们专注力。”
阿冰没再说话。她转身回家,抽屉空荡荡的,像被剜去一块肉。
那半块表,曾为陈伯多暖一秒,为真静音者加速,为放手而停摆。
如今,它成了游戏币——
可兑换,可消费,可丢弃。
小雨赶来时,阿冰正坐在地板上,手里攥着一张旧账本。“他拿去换了‘星际战甲’皮肤。”她声音沙哑,“三枚币,够买三天虚拟荣耀。”
小雨在纸上写:
“表还在机器里。能赎回来。”
“赎?”阿冰苦笑,“用什么赎?用我对一个幽灵的执念?”
她想起Ω-000的话:“让他被遗忘。”
可当遗忘真的发生,
心却像被撕开。
当晚,奇迹发生了。
小宇打完游戏,烦躁地摔下控制器。“这皮肤好丑!”他抱怨,“明明宣传说是‘复古机械风’,结果就是一堆发光贴图!”
他翻出游戏币,想退掉。可系统提示:“己激活道具,不可逆。”
他气呼呼走到窗边,忽然瞥见楼下阿冰店门口——朵朵正教新来的孩子焊风铃。火光映亮她的脸,专注得像在雕琢星辰。
“他们在做什么?”小宇问妈妈。
“学老手艺。”妈妈答,“说是为了听‘真实的声音’。”
小宇嗤之以鼻。但夜里,他鬼使神差翻出那三枚游戏币,在灯下细看。
磁吸表面印着微缩二维码,扫码显示:【材料来源:2040年代废弃计时器,含微量钴合金】。
他愣住。
“废弃计时器”?
那不就是奶奶的表?
他忽然想起白天回收站屏幕上闪过的一行小字:【检测到非标准时间装置,建议熔炼重铸】。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