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
平阳县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
空气中弥漫着烧烤摊的孜然味和劣质啤酒的麦芽味。路边的录像厅里传出香港警匪片的枪战声,大排档里光着膀子的男人们划拳猜码,喧嚣震天。
陈平安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下身是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脚踩回力鞋,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
那是给家里买的晚饭——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还有父亲最爱喝的猪杂汤。
他特意绕道走了城西的老巷子,这边有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味道最正。
这条巷子又深又窄,路灯坏了一半,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救命!救命啊!”
突然,一阵急促的呼救声打破了巷子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的咒骂声。
“臭!别跑!”
“站住!再跑弄死你!”
陈平安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98年的平阳县,果然是乱啊。光天化日……哦不对,虽然是晚上,但这帮人也太猖狂了。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毕竟手里的猪杂汤要是凉了就不好喝了。
但下一秒,一个踉跄的身影从巷子拐角冲了出来,差点撞在他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看上去年纪不大,满脸惊恐,头发凌乱,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皮包。
而在她身后,还有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牛仔衣裤,短发,虽然在逃跑,但步伐明显比白裙女孩稳健得多,甚至还在护着前面的女孩。
“快跑!别回头!”
短发女人厉声喝道,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子狠劲。
就在这时,巷口冲进来十几个手里拿着钢管、砍刀的地痞流氓。为首的一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跑?我看你们往哪儿跑!”
光头狞笑着,挥舞着手里的钢管,“敢偷拍我们老大的账本?今天不把东西交出来,老子把你们轮了再扔进护城河喂鱼!”
十几个流氓迅速散开,将两个女人和陈平安团团围住。
陈平安叹了口气。
看来这猪杂汤,今天是注定要凉了。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挂在旁边一根生锈的铁栏杆上,还要确保不会被碰撒。
“喂,那边的傻大个!”
光头用钢管指着陈平安,吐了一口唾沫,“看什么看?不想死的赶紧滚!今晚这里办事,谁敢多管闲事,老子废了他!”
陈平安转过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此时,那个短发女人己经退到了陈平安身边。借着昏暗的路灯,陈平安看清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