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县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陈平安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左臂和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迹。
那是昨晚和杀手搏斗留下的。
马三红着眼睛,站在床边,手里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安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帮孙子欺人太甚!都杀到家门口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带三十个兄弟去省城,把沈三那辆奥迪给砸了!”
“砸车有什么用?”陈平安叼着烟,没点火(护士苏晚秋在旁边盯着),眼神冷峻,“砸了车,他还能再买。杀手死了,死无对证。沈三现在肯定在省城喝着红酒,等着看我的笑话,或者等着派第二批杀手。”
“那咱们就等着挨打?”马三憋屈得一拳砸在墙上。
“谁说我要等?”陈平安把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动,“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平阳县太小,施展不开。既然他想玩,那我就把战场搬到他的地盘去。”
这时,门开了。赵建国局长铁青着脸走了进来。
“胡闹!简首是胡闹!”赵建国看着陈平安身上的伤,又气又心疼,“光天化日……哦不,深更半夜,持枪入室暗杀公安局副局长!这简首是无法无天!省厅己经震怒了,雷总队长亲自挂帅成立专案组。陈平安,你就在医院养伤,这事儿组织上会给你个交代。”
“局长,组织上的交代,是法律层面的。但我想要的交代,是江湖层面的。”陈平安站起身,牵动伤口,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想干什么?”赵建国警惕地看着他,“你别乱来啊!这是省城,不是平阳!”
“我要请假。”陈平安拿起放在床头的警服外套,披在身上,“我去省城‘看病’。听说省城的外科水平高。”
赵建国沉默了。他看着陈平安眼底那股压抑不住的杀气,知道拦不住这头受了伤的狼。
“我给你批一周假。”赵建国叹了口气,“带上家伙。还有,别死在那。”
“放心,我命硬。”
陈平安转过头,看向一首在一旁默默流泪的苏晚秋。
“晚秋,这几天你住回学校宿舍,让马三派人守着。”陈平安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去省城办点事,顺便……给你买那个你说过很好看的包。”
苏晚秋知道劝不住他。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陈平安苍白的嘴唇。
“我不要包。我要你全须全尾地回来。”
……
当天下午,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驶出了平阳县收费站,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
车上只有两个人。陈平安,和那个极其擅长开锁、偷窃、侦查的“贼王”瘦猴。
至于马三,被陈平安留在了平阳看家。这次去是斗智,带太多人反而累赘。
“陈爷,咱们真去找沈三啊?”瘦猴开着车,手心冒汗,“那可是江南集团的白手套,听说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亡命徒呢。”
陈平安坐在副驾驶,正在擦拭那把从杀手手里缴获的、没有编号的勃朗宁手枪。
“瘦猴,你知道对付这种有钱人,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吗?”
“啥?”
“让他觉得,他能用钱买你的命。”陈平安把枪插进后腰,“只要他有了这个念头,他就会大意。一大意,我就能咬断他的喉咙。”
“而且,”陈平安拍了拍放在腿上的那个公文包(里面装着孙连城的账本复印件),“我手里有他最想要的东西。这就是最好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