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督导组被账本搞得焦头烂额时,陈平安并没有闲着。
晚上下班后,他换了便装,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南的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
茶馆包厢里,叶眉早就等在那里。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旗袍,正在优雅地泡茶。
“怎么?被那个新书记逼得没路走了?”叶眉递给陈平安一杯茶,眼神关切。
“路是人走出来的。”陈平安一口喝干,“那个周卫国,背景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叶眉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他确实是前任县委书记张国华的老部下。十年前,张国华在省委办公厅当处长时,周卫国是他的副手。两人关系极深,可以说是师徒。”
“这就对上了。”陈平安冷笑,“张国华在平阳当了五年书记,半年前才调走去市政协养老。他在任期间,平阳的黑恶势力(如周万金)猖獗,他难辞其咎。周卫国这次空降,说是整顿,其实是来‘擦屁股’的。”
“他想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们这些基层干部身上,把他老领导摘干净。既立了威,又报了恩。”
陈平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可惜,他遇上了我。”
“你打算怎么做?”叶眉问。
“叶眉,你还记得五年前,平阳县棉纺厂那场大火吗?”陈平安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叶眉脸色一变:“记得。那是平阳县最大的惨案,烧死了十八个女工。当时定性是意外失火,厂长被判了刑。”
“那不是意外。”陈平安声音冰冷,“那是因为厂房违规改建,消防通道被堵死。而那个负责改建的承包商,是张国华的小舅子。”
这是一个惊天秘密。前世,这件事首到很多年后才被揭开,成了张国华晚年落马的导火索。
“当年的证据,都被销毁了。但是我记得,有一个幸存的老保安,因为看到了起火原因,被人打断了腿,赶回了乡下。”陈平安看着叶眉,“你帮我找到这个人。他叫王大锤,住在石马乡。”
“你想翻案?”叶眉震惊,“这可是首接针对前任书记,也就是现任周书记的恩师。这等于全面开战。”
“不开战,死的就是我。”陈平安站起身,“周卫国想拿规矩压我,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规矩——那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
两天后。
县委书记办公室。
周卫国正在听取刘铁的汇报。刘铁支支吾吾,不敢把那堆烂账的事说太细,只说陈平安的个人账目虽然有些“灰色收入”(如奖金发放不规范),但大体上没原则性问题。
周卫国很不满意:“怎么?一个黄毛小子你们都查不倒?废物!”
就在这时,秘书急匆匆地跑进来:“书记!不好了!公安局门口有人上访!而且……而且拉了横幅,指名道姓要见您!”
“上访?”周卫国皱眉,“让信访局去处理,这点小事还要我教?”
“不是……信访局处理不了。”秘书脸色苍白,“上访的是当年的棉纺厂火灾幸存者家属,还有一个坐轮椅的老头。他们说……他们说当年的火灾是人祸,是……是张老书记的小舅子放的火!他们有证据!”
“什么?!”
周卫国猛地站起来,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粉碎。
这是他最怕的事情。他来平阳,最大的私密任务就是保住张老书记的晚节。没想到这个陈年旧雷,竟然在这时候爆了!
“公安局呢?陈平安呢?他是主管治安的副局长,怎么能让这种人在局门口闹事?为什么不劝离?”周卫国怒吼。
秘书苦着脸:“陈副局长……陈副局长他说,督导组正在查他的作风问题,为了避嫌,他己经请假回家反省了。现在局里没人敢管,怕被扣上‘暴力维稳’的帽子。”
“陈平安!!!”
周卫国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这个年轻人摆了一道。
陈平安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在平阳,没有我陈平安,你连门口的上访都平不了。你想查我?那我就让你先坐如针毡!
“备车!去公安局!”周卫国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自己必须亲自去会会这个“土军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