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夜色深沉,平阳县委家属院一号楼。
周卫国推开家门,一身酒气。今晚他又喝了不少,但这一次,不是借酒消愁,而是庆功酒。
随着棉纺厂案的落幕,张国华旧部的清洗,人民群众的欢呼爱戴,他在平阳县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那帮平日里对他阳奉阴违的局长、乡长们,现在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个个乖顺得不得了。
“这是权力啊……”
周卫国踢掉皮鞋,瘫倒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这种生杀予夺、一言九鼎的感觉,简首比毒品还要让人上瘾。
他觉得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跟陈平安结盟,虽然有些丢面子,有些受制于人,但实打实的好处是拿到手了。
“陈平安这小子,虽然狂了点,但确实好用。”
“而且,他很知道分寸。”
周卫国解开衬衫领扣,嘟囔着,“只要控制好火候,以后他就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等我再进一步,上了副厅,哼哼,到时候也不是能提拔他一把……”
就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屋里太安静了。
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这绝对不是他家里的味道。
周卫国猛地坐起身,酒醒了一半。
只见客厅阴影处的单人沙发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端着周卫国珍藏的红酒,正在轻轻摇晃。
“谁?!”
周卫国吓得浑身一激灵,本能地想要去摸电话报警。
“周书记,别紧张。”
那人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我是来给您送礼的。您可以叫我吴律师,受市里几位朋友的委托,专程来看看您。”
“私闯民宅!你知道我是谁吗?”周卫国色厉内荏地喝道,但手却停在了半空。
“市里的朋友”这几个字,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让他一下子想到了某些势力。
比如说,他岳父给他引荐的那几位,也正是因此,他才从没什么实权的省厅副处长,下来当上了这县委书记,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主政一方,太难了!
他在省厅算是有手腕跟心计的,但在这些地方豪强,还有树大根深的老一派面前,真的有些不够看。
“当然知道。”
“平阳县委书记,周卫国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