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己经擦黑。
府里刚闹过一场,下人们都早早躲回屋,路上静悄悄的。
林婉如裹了件深色斗篷,兜帽遮住半张脸,快步穿过回廊。
伙房这会儿己经熄了灶火,只剩值夜的老赵头在打盹。
林婉如绕到后头下人房,数到第三间,轻轻叩门。
里头传来窸窣声,门开了条缝。
王九金显然刚躺下,穿着件汗褂子,露出圆滚滚的膀子。看见门外的人,他愣了愣。
“七太太?”
林婉如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
屋里一股子汗味和霉味,她强忍着没皱眉头。
斗篷滑落,露出里头那身旗袍。
昏黄的油灯下,墨绿绸缎泛着幽光,衬得她肌肤胜雪。
腰身被勾勒得不盈一握,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王九金眼神在她身上停了停,又移开:“七太太这是……”
“王师傅,”
林婉如声音发颤,却努力稳住,“白日里锦儿不懂事,话没说明白。我来……是想好好谢谢王师傅。”
“谢我什么?”
“谢王师傅嘴严。”
林婉如往前一步,身上淡淡的桂花头油味飘过去,“刘司机的事……是我眼瞎,看错了人。”
她说得颠三倒西,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只看见王九金那张憨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七太太言重了。”王九金搓搓手,“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吧。”
“不光是这个……”
林婉如咬了咬唇,眼泪忽然就下来了,“王师傅,我怕……我怕大帅知道我跟刘文炳说过话,怕他疑心我……我一个妇道人家,在这府里无依无靠,要是大帅……”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微微发抖。
旗袍领口不知何时松了颗扣子,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王九金咽了口水,心想,这林婉如这打扮,真想用身子封我的口了!
但这属于趁人之危吧,还是算了吧,他王九金虽然贪财好色,但还是喜欢被他魅力吸引,主动投怀送抱的!
他想了一下道:七太太我说过多少次了,你的事我绝不会报告大帅,男子汉说话算数,你咋不相信我!
“不是的,王师傅!”
林婉如连忙解释,“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心里没底……”
她忽然仰起小脸,“王师傅……你今晚,能去我那儿一趟吗?我……我亲自沏茶谢你。”
屋里静下来。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梆、梆、梆,敲得人心头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