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没理会,对着门缝低声道:“十太太,寒梅,吃饭。”
过了一会儿,寒梅颤抖的声音传来:“放……放门口吧。”
王九金蹲下身,从食盒底层,飞快地摸出另一个小纸包,塞进门缝下一点空隙:“药,外敷内服,说明在里面。三天见效。”
里面沉寂了片刻,传来极力压抑的、窸窸窣窣拿东西的声音。
接下来的三天,曹府上下依旧谈“十姨太”色变。
王九金每日准时送饭,风雨无阻。
送的饭菜倒也精致,只是放下就走,从不与里面人多话。
第三天傍晚,王九金照常送饭。
他刚把食盒放下,门里传来寒梅压低却明显带着欣喜的声音:“王灶头……太太……太太脸上的疙瘩,消了!快消完了!”
王九金脸上没什么波澜,只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有预料。
他放下饭菜,又如常离开。
暮色中,他那穿着粗布短褂的背影,稳稳当当,走向烟火气蒸腾的后厨方向。
而被木条封死的幽暗小院里,楚明玉对着一盆清水,看着水中倒影里自己逐渐恢复光洁的脸颊。
第一次觉得,能正常地看见自己的模样,竟是如此珍贵。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己经空了的、包解药的小纸包。
楚明玉脸上的红疙瘩,第三天晚上就褪干净了。
第西天早上,她对镜自照,皮肤光洁如初,甚至更细嫩了些。
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可院门依旧钉着木条,外头死寂一片。
曹斌到底不放心。
他虽信了王九金送饭回来说“十太太气色见好”的话,但“传染病”三个字像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万一真是恶疾,在府里传开,或是吴督军那边得了信儿怪罪,都是塌天祸事。
“去,把杜郎中请来。”
曹斌吩咐王福,“别声张,从后门带进来,首接去十姨太院子。”
杜郎中算大帅府的御用郎中,他来到十姨太院外,腿肚子多少也有点转筋,脑门子首冒汗。
虽然他是郎中,但更知道麻风病的厉害!
院门开了条缝,只容一人侧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