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见奶奶被粗绳牢牢绑在院中央的老槐树上,她原本慈祥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可怕。
爷爷蹲在墙角闷头抽著旱菸,裊裊青烟中,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愁苦。
“陈师傅,您可算来了!“
父亲一个箭步衝上前,声音里带著哭腔,
“求您救救家母。。。“
母亲也红著眼眶连连作揖。
就在陈老歪点头应允之际,被绑著的奶奶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嘿儿嘿儿。。。“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完全不像她平日的嗓音。
她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白中泛著诡异的血丝:“不知死活的东西,方才的警告还不够吗?“
院中顿时鸦雀无声,连蝉鸣都戛然而止。
奶奶阴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陈老歪身上:
“等我收拾完这个老太婆,下一个就是你。。。“
她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眾人心头。
几个胆小的村民已经悄悄后退,有人甚至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夕阳的余暉將树影拉得老长,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暗红色中。
陈老歪对奶奶的威胁置若罔闻,转而用沉稳而专业的口吻对我父亲说:
“这位兄弟,需要你们协助一下,请帮忙按住何二姑,我要为她施针治疗。“
父亲闻言立即行动,招呼我和老荣上前协助。
然而此时的奶奶力大无穷,被红衣男孩附体,剧烈挣扎间,那粗实的麻绳竟被挣得“嘎吱“作响,眼看就要断裂。
关键时刻,几位平日里与我家交好的村民挺身而出,眾人合力才勉强將奶奶制住。
陈老歪神色凝重地打开隨身携带的皮质医包,取出一方明黄色绸布。
当他缓缓展开时,六根寒光凛凛的银针赫然呈现——每根都有一指多长,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般长度的银针若刺入人体,岂非凶险万分?
我转头看向父亲和爷爷,他们同样面露忧色,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陈老歪却始终保持著医者特有的沉著,他手持银针来到奶奶面前。
动作快如闪电——第一针精准刺入百会穴的瞬间。
奶奶就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只能发出“咯咯“的喉音。
爷爷终於按捺不住,一把攥住陈老歪的手腕:
“小陈,这。。。这会伤著她吗?“
陈老歪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充满权威:
“请放心,这套针法只针对附体的邪祟,对患者本体无害。“
话音未落,第二针已稳稳落在风府穴上。
隨著六针依次落下,奶奶的身体產生规律性痉挛。
令人称奇的是,如此长度的银针入体竟未见丝毫血跡,反倒是那双充血的眼睛开始渗出诡异的黑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