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卢慧雯,在铃声和咒文响起后,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像是在抵抗著什么。
黄玲儿吟诵的声音逐渐拔高,手中的定魂铃也摇动得越来越急,清脆的铃声在小小的房间里迴荡,与那奇异的咒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强大的、安抚与引导並存的力量场。
她伸出左手食指,蘸了一点银碗中的液体,动作轻柔而精准地,点在了卢慧雯的眉心。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卢慧雯眉心的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看似平静睡著的卢慧雯,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那不是她自己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得令人心悸的漆黑!而在那漆黑的最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被惊扰的毒蛇,骤然亮起,充满了暴戾、怨毒和……一丝惊慌!
“吼——!”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的嘶吼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扭曲著,双手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长,朝著近在咫尺的黄玲儿狠狠抓去!
它被惊动了!那缕残魂在“安魂引”的力量下,被迫显形,並做出了疯狂的反扑!
“镇!”站在床尾的族长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口中吐出一个短促有力的音节!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降临,如同山岳,压向挣扎的卢慧雯(或者说她体內的东西)。
与此同时,那位一直闭目捻珠的阿公,也猛地將手中的念珠拋出!那串念珠在空中散开,化作十几点碧绿色的萤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打在卢慧雯周身十几处大穴之上!
卢慧雯身体剧震,抓向黄玲儿的动作猛地一滯,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惨叫,皮肤下那蛛网般的黑气再次疯狂翻涌,试图衝破碧绿萤光的封锁!
黄玲儿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脸色不变,眼神反而更加沉静。她不退反进,右手定魂铃摇动得如同疾风骤雨,清脆的铃声带著强大的净化之力,如同无形的音波,一圈圈荡涤著那翻涌的黑气!左手食指再次蘸取银碗液体,快如闪电,连续点向卢慧雯的胸口、丹田等几处关键位置!
银白色的液体触及她的皮肤,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缕缕极淡的黑烟,那翻涌的黑气像是被灼烧,发出痛苦的哀嚎,收缩得更快了!
我看得心惊肉跳,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房间內,铃声,咒文,嘶吼,能量的碰撞……交织成一幅超乎想像的、与邪祟爭夺生命的画面。
就在那黑气被压製得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被彻底逼出体外的时候——
一直安静待在我背包里的“枢机”,竟然再次……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共鸣,而是一种……暴躁的、带著强烈干扰意味的剧烈震颤!一股冰冷混乱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猛地从背包里扩散出来!
叮铃——!
黄玲儿手中的定魂铃发出的清脆铃声,被这股混乱能量一衝,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滯涩和变调!
就是这一瞬间的干扰!
卢慧雯体內那缕即將被逼出的残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猛地收缩,不再试图离体,而是像一条滑溜的毒蛇,朝著卢慧雯神魂最深处、最隱蔽的地方,疯狂地钻了进去!
“不好!”黄玲儿脸色骤变!
族长和阿公也是神色一凛,同时加强了对房间的能量封锁!
但,晚了。
那缕残魂,借著“枢机”那一下突如其来的干扰,成功地隱匿了起来,再也感应不到丝毫气息。
床上的卢慧雯,身体猛地一软,重新瘫倒下去,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大战。
房间內,那奇异的香气还在瀰漫,定魂铃也停止了摇动。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但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失败了。
那缕残魂,没有被拔除,而是……躲藏得更深了。
黄玲儿缓缓放下手中的银碗和定魂铃,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愤怒。她猛地转头,看向我,或者说,看向我背后的背包。
那眼神,让我不寒而慄。
“它……是故意的?”我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恐惧。
黄玲儿没有回答,但她那冰冷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钥匙”……它不仅仅是在引诱,它还在……主动破坏!它在保护那缕与它同源的残魂!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捲了我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