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藏身於岩石与树影之间,屏息凝神,等待著夜幕再次降临。
前半夜风平浪静,虫鸣如织,连大槐树也仿佛沉入梦乡。
到了三更天,寒露渐重,不少人已困得东倒西歪,眼皮如铅。就在此时——
“簌……簌簌……”
一阵极轻却极清晰的摩擦声从树冠深处传来,像是巨蟒游过枯叶,又似铁链缓缓拖行。
眾人猛然惊醒,齐刷刷抬头。
月光被云层遮蔽了一瞬,隨即破云而出。就在那一剎那,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大槐树的树冠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庞然黑影。
它並非实体,却轮廓分明,双翼展开几乎遮蔽了半片天空,羽毛层层叠叠,如夜幕织就的鎧甲。
紧接著,一双眼睛亮起——幽绿如磷火,深邃如深渊,仿佛能洞穿人心。
那是一双不属於尘世的眼睛,冰冷、古老,带著审判般的威压。
黑影缓缓低头,羽翼轻振,一片蓝光流转的羽毛飘然落下,正好落在村长脚边。
他下意识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羽毛,一股刺骨寒意便顺著手臂直衝脑门,耳边竟响起一声低沉的鸣叫——不似鸟啼,倒像远古钟磬在灵魂深处震盪。
“它……在看我。”村长喃喃,第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了动摇。
风停了,叶静了,整个山村陷入死寂。
唯有那双幽光之眼,静静地俯视著人间。
山村中万籟俱寂,唯有风穿过古木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颗硕大无朋的头颅悄然浮现——那头颅竟如农家用的竹箩般巨大,悬於半空,无声无息。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那双眼睛,猩红如熔岩凝成的宝石,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像是能穿透皮肉,直视人心深处的恐惧。
眾人屏息凝神,脚步僵在原地,一股寒气自脚底窜上脊背,仿佛连骨髓都被冻住。
谁也没见过这般异象,更不敢相信这世间真有如此诡异之物。
单凭一颗头颅,虽难断其形貌,但直觉已告诉他们:这不是传说中的神鸟,绝不是。
那些口耳相传的神鸟,应是羽翼如霞、鸣声如琴,象徵祥瑞与安寧。
可眼前之物,除了周身覆盖著奇异的羽毛,泛著幽蓝与暗金交织的光泽,其余之处皆与祥瑞二字背道而驰。
那羽毛不似寻常鸟羽轻柔飘逸,反倒如铁鳞般层层叠压,边缘锋利如刃,在月光下流转著冷冽的金属寒光,仿佛一振翅,便能割裂长空。
正当眾人惊疑不定之际,树冠猛地一颤,枝叶如浪翻涌。
紧接著,那庞然巨影终於完全显露——哪里是什么神鸟?
分明是一只体型堪比屋舍的怪鸟!
它双足如青铜古柱,牢牢扣住老槐粗壮的枝干,羽翼展开几乎遮蔽了半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