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开始出现向上的坡度,虽然依旧陡峭难行,但至少方向明確了。
脚下开始出现更多的泥土和植物根系,头顶岩壁的裂缝也多了起来,偶尔能看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
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天光从某些极其细小的缝隙中透下,给这无尽的黑暗带来一丝渺茫的希望。
我们像两个在深海底部挣扎向上攀爬的溺水者,每一次抬腿都耗尽力气,每一次呼吸都混合著泥土的腥味和自身濒临极限的喘息。
不知道爬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自己的腿快要彻底罢工,卢慧雯几乎完全是被我拖著走的时候,前方通道的右侧,出现了一个……向上的、狭窄的裂缝!
那裂缝不高,需要弯腰才能进去,但里面传来的气流明显比通道里强劲了许多,带著浓郁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属於外界森林的清新空气!
就是这里!
我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拖著卢慧雯,钻进了那条狭窄的裂缝。
裂缝內部是天然形成的岩缝,极其难行,需要侧著身子一点点往前挪。
但每前进一分,外界的气息就浓郁一分,希望也就越大!
终於,在狭窄的岩缝中艰难前行了十几米后,前方隱约出现了……光!
不是陶俑的暗红光芒,不是苔蘚的幽绿磷光,而是……真正的、自然的、虽然微弱却充满了生机的……天光!
出口!真的是出口!
我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几乎虚脱的卢慧雯,她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光,涣散的眼神里重新凝聚起一点光彩。
我们加快速度,朝著那光亮的方向,奋力挤了过去。
光亮越来越大,最终,我们从一个被茂密藤蔓和灌木半遮掩著的、位於山体底部的狭窄裂缝中,踉蹌著钻了出来!
久违的新鲜空气瞬间涌入肺叶,带著泥土、草木和雨后湿润的气息,呛得我连连咳嗽,却感觉无比的甘甜。
虽然外面依旧是黑夜,但那种开阔的、不受束缚的感觉,几乎让我瘫软在地。
我们……出来了?!
真的从那个地狱般的溶洞和锁龙井里……出来了?!
我扶著旁边一棵湿滑的树干,贪婪地呼吸著,看著头顶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灰濛濛的夜空,感觉像做了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
卢慧雯直接瘫坐在泥地上,望著天空,无声地流著眼泪,那是劫后余生的泪水。
短暂的狂喜过后,冰冷的现实迅速回归。
我们还在这片诡异的山区里。“公司”、“基金会”、守陵人、还有那个被部分释放的、充满恶意的黑雾……危险远未结束。
我摸了摸背包外侧那个硬邦邦的“枢机”,又想起溶洞里那具骸骨的警示,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更沉的巨石。
出来了,只是另一个开始。
而那个“钥匙”的帐,迟早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