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和那份源自本能的抗拒,从背包底层,將那个冰冷的、沉默的“枢机”掏了出来,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族长摊开的手掌上。
族长的手很稳,接过“枢机”时,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低头,仔细地端详著这个黑色的金属块,手指轻轻拂过它光滑冰冷的表面,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在透过这金属外壳,阅读著里面隱藏的亿万年的秘密。
堂屋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寨子里的生活噪音,以及我们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我紧张地看著族长,试图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
但他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光芒。
良久,族长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那锐利的眼神似乎缓和了一丝,但依旧沉重。
“果然是它……”族长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嘆息,又像是確认。“『指引之钥,或者说……『灾厄之引。”
他將“枢机”递还给我,示意我收好。
“族长,这『钥匙到底是什么来歷?它为什么选中十三?锁龙井下……”黄玲儿忍不住开口问道。
族长抬起手,制止了她继续问下去。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族长缓缓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疲惫,
“『钥匙选中你,自有它的缘由,或许是因果,或许是……命运的安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锁龙井下的东西,远比你们看到的、想像的,还要古老,还要恐怖。
『母亲並非它的本名,那只是一个……无奈的称谓。
守陵人世代守护,並非为了供奉,而是为了囚禁和……延缓。”
“至於这个『钥匙……”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我手中的“枢机”,眼神复杂,“它是打开囚笼的工具,也是……一场疯狂试验的残骸。
它拥有『意识,会寻找合適的『执钥人,利用他们靠近目標,汲取能量,最终……完成它的『使命。”
族长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囚笼,疯狂试验,拥有意识的“钥匙”,被利用的“执钥人”……
这些信息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令人绝望的真相。
“那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声音乾涩地问道,感觉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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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沉默了片刻,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深深地看著我,仿佛要看穿我的过去和未来。
“留在寨子里。”他终於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你需要时间恢復,也需要……学习。”
“学习?”我一愣。
“学习如何与它共存,如何压制它的影响,如何……在必要的时候,掌控它,而不是被它掌控。”
族长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这是『执钥人无法逃避的宿命,也是你目前唯一的生路。”
他转向黄玲儿:“玲丫头,他交给你了。寨子里的古籍,那些关於『钥匙和囚笼的零星记载,他可以看。其他的,等他准备好了再说。”
黄玲儿恭敬地应道:“是,族长。”
族长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好自为之”,然后便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幅巨大的古老壁画,不再理会我们。
我知道,谈话结束了。
我握著手里冰冷的“枢机”,感受著它沉甸甸的分量,和族长话语里那更加沉重的含义。
留在寨子,学习,与这鬼东西共存……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走的路吗?
跟著黄玲儿走出族长的吊脚楼,重新站在阳光下,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像是背负了一座无形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