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敲打。
攥著封魂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几乎要握不住那块冰凉粗糙的木头。
堂屋里没人,阿婆不知道去了哪里,黄大山也不在院子。这种空荡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深吸一口气,我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走了出去。
寨子里的青石板路被上午的阳光晒得有些发烫,空气中瀰漫著炊烟和泥土的味道。
几个半大的孩子光著脚丫从我身边追逐跑过,带起一阵尘土,好奇地看了我这个外乡人一眼,又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远处溪边,几个妇人一边捶打著衣物,一边高声聊著家常,用的是我听不懂的土话,但那轻鬆的氛围,与我內心的惊涛骇浪格格不入。
我儘量低著头,放慢脚步,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隨意散步,目光却如同警觉的探针,飞快地扫视著四周。
寨子北头。阿婆只说了北头。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寨子地势稍高的北面走去。
越往北,吊脚楼似乎越稀疏,树木也更加茂密古老,透著一股比寨子中心更沉静、也更森然的气息。
路上遇到了几个扛著锄头或者背著背篓的寨民,他们看到我,都停下了脚步,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没有了之前那种掩饰的探究,而是带著一种毫不避讳的、混合著警惕、审视,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排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我走过,那目光像是有重量,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能感觉到,他们看的不仅仅是我这个人,更是我背后那个看不见的“麻烦”。
阿婆的消息传得这么快?还是说,对我的警惕,从来就没有放鬆过?
我强作镇定,没有迴避他们的目光,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脚下不停。手心里的封魂木似乎又温热了一分,那种隔绝感正在加速消退。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坡地上只有零星几座看起来更加老旧、甚至有些破败的吊脚楼。其中一座楼前,果然围拢著七八个人。
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穿著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都异常清亮锐利。他们围成一个半圆,低声交谈著,目光都集中在中间一个蹲在地上的老汉身上。
那老汉身材干瘦,皮肤黝黑得像块老树皮,腰背却挺得笔直,正是寨子里的老猎户。他脚边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口袋,手里似乎正拿著什么东西,在给围观的老人传看。
我停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借著树荫隱藏身形,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就是这里了。那个“稀罕物件”……
我凝聚起所剩无几的灵觉,小心翼翼地向那边探去。距离有点远,感应很模糊,但就在我的灵觉掠过那老猎户手中之物的瞬间——
嗡!
不是我手中的封魂木,而是我背后背包里的“枢机”!它竟然再次传来了清晰的、带著一种奇异躁动感的震动!虽然被屏障削弱了大半,但那冰冷的共鸣感,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紧绷的精神世界里盪开了一圈清晰的涟漪!
它在共鸣!和那老猎户手里的东西共鸣!
我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来!死死捂住背包,感受著里面那玩意儿传来的、不同於以往指引或干扰的、更像是一种……“渴望”和“激动”的震颤!
老猎户手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引起“枢机”这么大的反应?!
就在这时,围观的老人中,一个鬚髮皆白、拄著蛇头拐杖的老者(我认出那是之前和黄玲儿一起去过阿婆院子的阿公)接过了老猎户手中的东西。他仔细端详著,枯瘦的手指在上面缓缓摩挲,眉头紧紧锁起,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抬起头,对老猎户说了几句什么,语速很快,声音低沉。距离太远,我听不清具体內容,但能看到老猎户的脸色也变了,带著几分后怕和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