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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誓队下(第1页)

刑誓队(下)

人们对刑侦工作普遍有一种误解,认为刑警生活整天都是电影上的那种轰轰烈烈,都是在刀光剑影、拳打脚踢之中度过的。人们心目中的刑警形象就是穿一黑风衣,举着手枪,脸上一点笑容没有的硬汉。刑警张曾经想扮这样的硬汉,可大肚子总把风衣顶起来,像口铁锅。人的整体形象不是硬汉,而是肥仔。刑警张只好悲痛地脱了风衣,死了扮酷的这份心。我们说过,刑警就是普通人,刑警的生活也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其实就刑侦工作本身而言,轰轰烈烈有,但更多时候是平平常常,是琐碎而繁复的奔波,是在希望与失望之间的不停的劳动。就像刑警张和李朋的挨家走访,要一家一家地敲门,一个人一个人地洵问,没有电梯的楼也要爬,没人在家就得去第二趟。也许甚至有时是肯定,就是劳而无功,就是白费力气,就是在结案报告上根本不可能写上一笔的一个小过程。还有蹲守,刑侦工作中必不可少的一种工作方式,完全就是守株待兔式的漫长等待。刑警张曾经参加过一次长达两个月、跨过新年与春节的蹲守,他是在一间公共厕所里闻着味儿过的除夕。李朋毕竟年轻,他热爱这职业,可他没经过像蹲守这样的磨砺,所以天天跑来跑去他就有点烦了,有点麻木了;他还不真正懂得,刑警的功绩,就是一个个平凡枯燥而且劳累的工作日累积起来的。

公安部的刑侦专家终于也飞到了本市,一下飞机就立即召开联席会议研究案情。这专家是个鬓发斑白的老人,一见面就令人肃然起敬,连老局长握手寒暄的声音都软了几分。参加会议的有省厅陪来的一位副厅长,省厅的刑侦专家,有以老局长为首的市公安局全体领导,还有刑侦总队、各分局的有关领导。会议刚开始,市政法委书记也赶来了,一进门就和专家、副厅长们握手,连连说自己来晚了一步,并感谢各级领导对本市公安工作的关心和支持。专家说:“别客气,咱们还是说案子吧。”

汇报案情的还是刑侦总队长。刑警张坐在角落里,偷眼瞧着会场上的一切动静。他其实不够资格参加这个会,可大案分队长丁非拉他来不可。丁说你也是老同志了,舍经验,就算帮我助助威。”丁的话有点不伦不类,开个会有什么威可助?张暗自撇嘴,可还是来了,他想听听专家怎么说。张确确实实是个好刑警,他的心思一旦扑到案子上,别的什么都可以不想。

公安部专家聚精汇神地听着汇报。当听到作案人每次都是盗车作为作案工具时,专家打断汇报细问每一次盗的什么车,从哪儿盗,用过之后如何抛车,等等。老局长坐在一边听着,心里一个劲揣摩这比自己还大的老头儿在想什么。公安部专家仰面望着天花板,半天不说话,也没有示意让总队长再说下去。大家也只好不说话,望着他。会场上一片肃静。良久,专家轻声问控制全市的被盗机动车了吗?”老局长心里一动,暗想果然有两下子,我怎没想到这招儿。脸上却不动声色,说:“巳经布置了,正在查。”专家笑笑,满意地说好,从工作上说是没什么漏洞了。”老局长偷看刑侦总队长,见那家伙的眼睛连一条缝隙都没有了。

专家说:“北京前两年也发生过抢劫银行运钞车案,就是靠查被盗机动车抓获作案人的,这是一条经验。”大家纷纷说,原来北京就这么做,好,好。老局长又看总队长,总队长慢吞吞地把目光投向大案分队长丁,丁当然明白,装着上厕所,出了会议室立即奔市局指挥屮心,下紧急通知要求各单位严控所有报失的被盗机动车,每天发生的机动车被盗必须立即报市局大案分队。指挥中心主任还有点犹豫,说下这样的通知得局长签字,丁就很夸张地说:“局长都在会议室挨公安部的大官儿骂呢,就为的这个事儿。我跟你说,这就是局长偷着让我出来发的!要不然,回头公安部的大官查起来这个事儿,局长下台,是你陪着还是我陪着?”

会议结束时已是半夜。丁在会议室门口迎住刑侦总队长,把一张通知电传递给他。总队长当然明白是什么,看也不看就塞进衣兜,匆匆地走了。

凡是老刑警都一点就透,从被盗机动车人手确实是事半功倍的一招儿。查“两劳”人员也好,查外来人口也好,都是全市撒网,大海捞针;都是常规招数,让人感觉有那么一点儿笨。至于动员全市人民之类,谁也知道那仅起个震慑作用,没什么实际效果。老局长从会议室一出来就不住地骂自己昏了头,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儿呢,这不应该是多难想到的事啊。他一阵风似的赶回办公室,前脚刚进门,刑侦总队长后脚就跟进来了。老局长迎头就问办了?”总队长点头,掏出那张通知给老头儿看。老头儿看了斩钉截铁地说不成,还得再细点儿,让下面把前几天的情况也报上来,好好分析一下。你再去下个通知。”总队长答应了往外走,老局长在他背后说:“老弟,警醒着点儿,公安部这老家伙不好对付。”

刑侦总队长这老家伙当然也不一般。人往往就是这样,事情千头万绪,有时候就蒙住了,就抓不住核心了;一旦被点通,就一通百通,思路大开。总队长回去就抽调精干力量成立了个小组,专门负责机动车这档子事。各单位把本地区这几天的失窃车情况一报上来,他就亲自带着这小组的人诸车进行分析。他说:“三辆作案用的车有几个共同特点,一、都是旧车,非常不显眼;二、又都是性能较好的车种,马力大,速度快;三、三辆车里有两辆是从修理厂偷的。现在,咱们就得根据这些特点,找出重点的失窃车辆,没准儿,咱就找着那家伙了。”

听了总队长的话,专案小组的每一个人眼前都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人,一个他们要抓的人,正驾驶着一辆偷来的汽车,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鬼鬼祟祟地徜徉,通红而凶恶的眼睛紧盯着每一间银行的大门……深受鼓舞的人们,紧盯着那张失窃车辆的名单,一辆一辆地寻觅着疑点,寻觅着案子的突破口。紧接着,被挑出来的可疑线索立即又反馈回办案单位,各单位的刑警们又立即根据这线索追踪下去……

刑警张自然又被他的领导丁给推荐到这个小组来了。他有点儿哭笑不得,因为丁的过分热情和讨好。他也有点儿遗憾,因为他没时间再去查汉阳街那间出租房了。来小组报到之前,他盯嘱李朋一定再去看看,李朋笑道:“您放心吧。”张就说:“就你这态度我就没法放心。小李啊,刑警不比别的,你一点儿都马虎不得。”他给李朋说了老局长和胖子的故事,又说了一个他自己的教训。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一李朋笑您现在也不老啊。”他就板起脸喝斥道:“你严肃点儿!”他说,有一次他们几个人跟踪一个对象,他负责开车。对象进饭馆吃饭,他们在门外等。他等烦了,倚着车门把钥匙环套在手指上转着玩。突然,那家伙就出来了,他一愣,钥匙环偏就在这时候脱手飞了出去,而且一下子掉在了下水道里……刑警张语重心长地说:“小哥们儿,别以为这是赶巧了的事儿,这样的事赶巧一回,你一辈子都后悔。”

刑警张就这样在留下一段感人的故事之后去专案小组报到了。李朋应诙说是被这个故事感动一阵的他毕竟年轻单纯,有上进心,他认为张大哥是真心对自己好,是在真诚地帮自己。于是他决定第二天务必到汉阳街再去一趟。他确确实实地没有想到,也不会想到,这一去,竟是那样的恶运降临到他的头上。

第二天是一个好天气,很晴朗,也很热。已是初夏,偶然已经可以听见几声蝉的鸣叫。李朋已经换上了半袖警服,显得干净利落。他来到汉阳街那栋居民褛前时,一辆搬家公司的车正停在门口,两个工人正往车上搬东西。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就进了楼门,和一个抱着被子的男人走个对面。那男人中等个儿,见了李朋脸上冷了一下,就走过去了。李朋曾是个好管界民警,很自然很热情地就问了一声:“搬家啊?”那男人却不作声,快步走出去。李朋上楼,心里就动了一下这人,怎么不大高兴的样子?”想着,拐上二层,一个小个子下来,正是302室房东的儿子,李朋很熟,便叫道:“巧了,正要上你哪儿去呢,你那房,租给谁了?”小个子说是巧,我那房客非不想住了,今儿搬家。”李朋一愣,突然就有一种感觉涌起,心说不好,立刻转身向楼下冲去。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李朋啊李朋,是不是真又该着你露脸了啊。”

年轻的准刑警李朋抢出褛门的时候,那辆搬家公司的车已经启动。李朋大吼:“停车!”那车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加速。李朋急了,紧追不舍,大叫道:“再不停我开枪了!”事后有人分析,李朋没有枪,他这么说其实说明他并不是确认车上的人肯定有问题,他多少有一点儿吓唬对方的意思,也多少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可另外又有人分析,李朋那么急切地追下去,说明他是有感觉的,有蛛丝马迹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怀疑。可是,分析归分析,李朋的真实心理活动却永远没人知道了,因为当李朋快追到那车的旁边时,车窗里伸出了一支冰冷的枪。

那晚刑警张喝得酩酊大醉,被同伴扶进家门的时候他还在哇哇大哭。张的老婆想把他抱到**去,但可想而知这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工作,张那肥硕的身躯完全不听命令,老婆最后还是只能绝望地把他扔到床前的地毯上。张哭着说他才二十一岁呀,他不该死呀。我是个大混蛋,我干嘛非要他再去一次呢?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呀……”老婆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吓得也哭,夫妻俩哭得惊天动地。哭着哭着,张突然晃晃悠悠地起来往门外走,说是要去和谁拼命,最后倒在门边再也爬不起来。

红了眼的刑警们再一次凶狠地扑向大街小巷,扑向那个公开向他们宣战的特大号混蛋。这个混蛋不仅杀害了年轻的一一心想当刑警的烈士李朋,还毫不留情地将搬家工人灭了口。搬家公司的车是在郊外发现的,两个工人一个死在驾驶室里,一个死在距车50米外的田埂上。显然,混蛋开枪杀害李朋后,当即回头将开车工人杀死,然后驾车高速驰向郊外。停车后,早吓坏了的另一一个工人跳车逃命,又被他开枪打死。这混蛋枪法确实很准,50米外一枪毙命,狠毒与冷酷令人不寒而栗。

特别引起人们关注的是技术分队长提供的弹道检验报告,这次这混蛋用的枪支不是他三次抢劫作案用的枪,也就是说,这个混蛋手里不止有一支枪,已经铤而走险的他是个地道的危险分子。

汉阳街那居民楼302室的小个子房东成了唯一与犯罪分子面对面接触过的人。他惊恐万状而且疲惫不堪地被一批批的刑警们轮流询问着,他几次哀求刑警们说他已经说完了没什么好说的了,可以回家了吧,可都被刑警们拒绝了。有的刑警还算客气,说:“对不起,请你协助我们工作。”有的刑警就红着眼睛喝斥他说:“我们的人都牺牲了,你就不能协助我们一下?你以为你私自出租公房的事就完了吗?”最后,小个子绝望地被带到老局长面前,他在老头儿那充血的眼睛逼视下浑身不自在,只觉得气短心悸。老局长声音低沉地说我就问你一句,你觉得六条人命重要还是你那几个房租重要?”小个子哇地一声就哭出来:“您别说了,我都愧死了,杀了我我也不再做错事了。”老局长猛地拍案而起可我的小李朋永远回不来了!回不来了!”他的声音大得像一声闷雷,随后的嚎啕大哭则是倾盆大雨。

刑侦总队长是了解老局长的,他知道这个性情中人会有一些时间沉溺于悲痛之中,可工作不能停,特别是犯罪嫌疑人肯定已成惊弓之鸟,他再有什么脱不开身的人或事此时此刻也必须逃命了,因此,必须立即掐断本市与外地的一切通道,防止其外逃。他的小眼睛难得地瞪大了,两道目光也怒气冲冲地逼视着每一个人。他在他的办公室里坐阵指挥,把人们支使得团团转。他面前一个当烟灰缸用的大号铝饭盒,已经塞得满满的都是烟蒂;每一个从他屋子里出来的人都会呛得不住地咳嗽。咳嗽过了的人们,立即就奔向各自的工作;他们像棋子一样安放到全市的每一个角落,钉在那里,警觉而愤恨地盯着每一个人。

同样愤恨而警觉的刑警张率领他的小组扎在汉阳街那栋居民褛的302室。他们把这里像过筛子似的搜了一遍又一遍,一张纸片、一个烟头也不放过。他们在洗手间的纸篓里找到一只用过的安全套,就是这个令人作呕的东西,第一次确认了窝住在这里的这个家伙就是抢劫银行巨款的人,因为里面的精液和面罩里的头发DNA检测认定一致。也就是这个东西,更激起刑警们的怒火,因为它分明地告诉他们,这个混蛋在疯狂杀人、抢劫的同时,仍然醉生梦死花天酒地地生活着甚至挥霍着。刑警张那胖乎乎的身躯在302那并不宽敞的空间晃来晃去,他愤慨而咬牙切齿地对同伴说:“不把这样一个王八蛋抓获归案,我他妈的就不干刑警了!”

小个子房东被按在大案队一点儿一点儿地回忆着他的房客的一切,几天后,他终于被宣布结束询问了。这之间,根据他的描述搞了一张模拟画像,这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终于在刑警们的面前清晰了起来。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体态适中,面像平庸,鼻子眼睛没任何特点,而且据小个子说他沉默寡言;他自称姓马,河南人,租房时出示了身份证,但小个子记不清他叫什么,因为当时他痛快地交了一年房租,小个子只顾了高兴了;小个子记得这里曾经有来过女人的痕迹,还不止一个,可既然已收了钱,小个子从来没想过干涉房客的自由。

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胶着状态一旦突破,形势便势如破竹地急转而下了。就像河堤上有了洞,瞬间洪水便会决堤而出了;就像多米诺骨牌,一张牌倒下就会产生不可逆转的连锁反应。还是那句话,谁知道冥冥之中一切是如何安排的?模拟画像发出去,监狱先有了回应,此人很像去年释放的一个人犯,姓闾,叫闾大河,进监狱的前科就是抢劫。接着,一个歌厅坐台小姐到公安局自首,说她接待过这个人,就在几天前,她还在302室向他卖过,她说这人很大方也很温柔,缱绻之际这人说过他姓闾,当时她还笑过说咋还有姓“驴”的,那人便说那我姓马吧,反正都是畜生。”闾大河这个人一纳入侦查视线,情况更是接二连三地摸上来了。他确实当过兵,曾是连队的优秀射手;出狱后,他在一家汽修厂工作,这正是修那辆旧捷达的厂子;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出狱后和父母断绝了往来;他曾说过,他这辈子算是活着干死了算了……

先前刑警们的分析基本上都证实了,否认掉的有两点,一是闾大河不是六指,这充分说明人在高度惊恐的状态下观察事物的准确度多么有限;二是闾大河不赌博。但这一点有些人不同意,因为没人能证实,只是没人见过他赌博而已。还有一点仍是一个谜:没人能证明闾大河除去妓女之外和其他人有交往,那么就是说,他是一个人作案的,没有同伙。可刑警张对此持怀疑态度,他认为应该有两人以上合伙作案,根据是:一、有人目击,闾大河第一次作案时车上是有人接应的;二、闾大河有两支以上的枪支,没人帮助的话他的枪哪来的;二、302室没有搜出赃款,也没有任何线索,那么他的钱哪去了?大案分队长丁说也许他全嫖娼了?或者说他就是赌了。”张就轻蔑地瞟他一眼,说一百多万都嫖了?那他就得每天三顿伟哥侍候着,你以为他真是畜生?”丁有点恼羞成怒地反驳道他还不是畜生?他还不是畜生呀?”张便平静地说你这是偷换概念。”

丁气愤地挥手叫道:“出去,你们都出去!”把小刑警们都轰出去之后,他指着张说:“胖子,我和你没仇啊,你干嘛老和我过不去!”张说我没和你过不去。”丁说你看你那态度,啊?告诉你,我知道你以为我抢了你的位子,可我问心无愧你知道吗?”张一听笑了你不是和张仁吃了鱼翅?”丁一下子泄了气你知道?”张点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丁无话,半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不解释了,你爱咋说咋说吧。”张也无话,半晌,低声道没意思,还说案子吧。”

也就不作声。两个人都愣着,彼此尴尬地冋避着眼神。窗外是个阴天,要下雨的样子,灰暗的天光和他们的心情很一致。许久,张忽地笑了一声,说哎,老丁,你说这闾大河这会儿还在本市吗,我感觉他没跑。而且,我觉得他那爹妈不对劲儿,这么大事,他们的反应太平静了。”

张的话题转得很巧妙也很自然。他传递给丁一个信息,这也是他曾多次传递过的信息,那就是他们不会决裂,他们仍是战友,是一个锅里抡马勺的同事,是可以一同讨论甚至争论案子的。张其实自己也讨厌自己这样,干嘛老这么不依不饶的,你就是出了气,又能怎么样?刑警应该是心胸宽:“的嘛,不能总小肚鸡肠地耍心眼。可话是这样说,见了丁那唠唠叨叨的样子他有时又忍不住火儿。丁当然明白了张的意思,脸一红,讪讪地笑道:“是啊,是啊,咱们又想到一块去了。”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是没有丝毫的高兴,他厌烦透了张的这一套,因为他也知道张是经常会耍这一套的。冷嘲热讽之后,准是不尴不尬的和解,说是不小肚鸡肠,其实心里总别着劲。他们就仿佛是隔膜太深又没离婚的一对夫妻,对方就是自己心里的一个死结。丁看着胖乎乎的张,心想:“操,这案子完了,恐怕我得调走了。”

其实丁不知道,此时此刻张想的是:“下次竞聘上岗的时候,我会不会也去请头儿吃鱼翅呢?”

闾大河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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