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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米小说网>刑警队抓人和派出所抓人有什么区别 > 看守所(第6页)

看守所(第6页)

她很快和作家离了婚。作家当然是有风度的,没说出任何过激的话,他们就和平分手了。从街道办事处办完离婚手续出来,处于狂热中的李枫就直奔了治安处,怀着一颗激动而幸福的心去追求她新的生活。她是满怀信心的,她觉得她完全配得上她的心上人。他是研究生,可她也是大学本科毕业啊,而且,还是省里的重点大学呢。年龄呢,当然也相当,她打听清楚了,她不过比他大了三岁而已,现在时髦的就是姐弟恋呀。

而李枫却攥着他不撒手。她的眼睛那会儿是亮晶晶的,被爱情烧出不少的水分。亮而且湿润的眼睛直盯着小辛处长,一肚子的话就喷薄而出了。她说她爱他,她说她为他已经把婚离了,她说她希望尽快和他由同事而变成夫妻,她还说她会一辈子都爱他。她的话肯定说的语无伦次的,因为她激动,她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攥着辛处长的手心里都是冷汗。可她的意思肯定是表达得很清楚的,因为她看出小辛同志的脸白了,他几次想把他的手抽回去,尽管没**,可那动作是越来越坚决了。李枫当时手上是用足了吃奶的劲儿的,她觉得绝不能1上对方把手抽回去,那手一旦抽回去了就肯定象征了她的爱情的完结。她的手死死地抓着对方的手,她的心似乎都移到了那手上。小辛抽一下手,她的心就战栗一次,就疼一次。她哇啦哇啦地说,不停顿,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说完了,就回过头来再说。就这样,一直说到有人进来,说到小辛处长坚决地把她推开了。

我默默地听着所长的讲述。我听得出,这一定也是李枫多次讲过的故事,因为那语气竟然不该是所长自己的。我很震惊。同时,我也想象得到,李枫的后来是怎样的悲剧。

谁会接受这样突如其来的强加于人的爱情呢?小辛处长肯定不会。他甚至会认为这是一种耻辱,他一定怒火中烧,同时后悔自己引狼入室。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笑了。

所长看看我:“不可思议吧?”

我说这真是个怪女人。我就奇怪,她是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的呢?”

所长想想,说不知道。人呀,就这么千奇百怪的。听说李枫的前夫也是个怪人,说他是作家,可谁也没见过他写东西,他还挺有名儿。可我就琢磨不透,这怪人和怪人咋反而过不到一块儿呢?”

“那现在这李老师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她说了,就一个字儿,等。”

这天半夜,看守所又出事了。

一个白天才被押进看守所的男人,半夜被发现上吊自杀。当然,他没死成。他是用撕下的衬衫布条搓成绳子,搭在窗户铁栏上企图结束自己生命的。当他刚刚流着眼泪把脖子钻进绳圈时,他的腿被人抱住了。每个监号里都安插有负有特殊任务的押犯,他们一般是所犯罪错较轻、态度比较老实的主儿,因此被看守民警们安排了秘密监视、报告的任务,我们叫这种人为“狱情”。他们监视的对象,一是认罪态度不好、随时会闹事儿的重犯,二就是这种满心绝望、有可能自杀、自残的人。这男人从撕衬衫开始,就已经在同号“狱情”的监视之中了。所长被值班民警叫起来,一脸的倦容。我们在值班室里见到了这个绝望的男人。

现在,我们在他身上只看到一种心如槁灰的绝望。

所长围着他转了一圈儿,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喝点儿吧。”

他不抬头,接过那水杯,哆哆嗦嗦地喝,牙在杯子边上磕出细碎的声响。

所长看我一眼,那意思是说:这人喝水了,就不会再想死了。没事儿了。所长是个平和的人,此时此刻就更显得慈眉善目的。他坐在律师对面,低声说:“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死?一个人死了,可就全完了,什么也没有了。”

律师不吭声,可是一下一下地擦眼泪,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所长也不吭声。我们都不吭声。大家都看着那律师。半晌,所长叹口气,起身在律师肩上拍了一拍,然后就走出去了。

我也跟出来。我们在通道里走,脚步声不大,却引起了隐隐的回声。长长的通道在我们面前伸展着,暗淡的灯光里仿佛看不到尽头。

所长突然站住了,想了想又走回去,把值班民警从屋里叫出来:“你回头和预审那边说一下,这家伙心里肯定有事儿,让他们了解了解。”

我在一旁说还能有什么事?一个一向认为自己是人上人的人,一下子进了看守所,绝望呗。你想,要不是太顾及他自己的名誉,他能撞人之后跑了吗?”

所长想想,摇头也不一定这么简单。凭直觉,我认为他还有心事。”

我们又往回走。所长说:“你说的也有道理。昨天还人上人呢,今天就阶下囚了,是转不过弯啊。”他停了一下,又叹气,“你就说咱们这位女刑警吧,你跑个什么劲儿呢?明天一早儿,她本就该出去了呀。你说她想什么呢?”

我说其实就像你说的,和律师—样,心里有什么事儿。”他站住,看着我,愣愣地想了一会儿,唉了一声,继续往前走。我们回到他办公室之后,所长一口气灌下一大杯浓茶,搓搓脸,仿佛彻底地精神过来了。他趴在办公桌上,一笔一画地开始写当天的工作日志。边写,他边对我说:“老范这家伙,说得也对,慢慢地,我也就习惯了。看守所啊,和其他部门都不一样,两股劲儿。在这儿工作,得要个忍耐,得像一根橡皮筋儿,拉长了放短了都没事儿。盯夜班,盯吧,咱不怕熬夜;有人闹监,闹吧,咱也有招儿,压得住。我现在就想,也许我这后半辈子就在这儿干了,那也无话可说是不是?咱是警察啊,搁在哪儿也得好好干活儿呀。”不知为什么,他的话让我听得有点儿心酸。我说所长,凭你的能力,你在哪儿也能干好。”

他的话音刚落,老范就推门进来了,进门就嚷听说五号那律师上吊了?我说你们把他放下来干嘛?让他死去!我还就不信了,就那小白脸儿,他还真敢不要命?”

所长笑道:“你说错了,他这回是真不要命了。所以我这儿正和记者说呢,他心里一定还有事儿。”

我看看所长,问老范你不值班,怎么没回家?”

老范打个长长的哈欠,说:“回家干嘛?瞅着老太婆发愣?再说,万一要有点儿事我还得往回赶。”他抄起个茶碗,给自己倒了碗茶水咕嘟咕嘟地喝下去,然后就抓起电话,“老江?让食堂给弄点儿吃的啊!后半夜了都,饿呀。”

我听见老江的粗哑嗓子在电话那头答应着。这家伙,果然也没回家。

所长说你别折腾老江了,你不知道他又献血了吗?”老范吃惊地说:“又献了?我还说过他,你已经不是小伙子了,就甭逞能了。这个傻家伙!”

我说老江在派出所时就是区里的献血标兵。”

所长苦笑道就是这个标兵把老江给坑了。他那个一根筋的脑子,认准了自己必须永远是标兵,谁也不能超过他去。区教育局有个小伙子,才三十一岁,和老江献血的次数只差一回,老江就和他较上劲了。快五十了呀都,比人家大二十!你说这是图啥呀。”

我想说,也许这是老江唯一能向人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了,哪肯放过这机会呢?他是在用鲜血向人们证明自己的清白呀。我的嗓子眼涩住了,话没说出口。

门开了,老江走进来,脸色果然有点儿白,手里提两个篮子。他后边,跟着李枫和小田,她们真的也没回家。

李枫笑眯眯地说听说有夜宵,我们就来了。”

老范哼一声:“你的鼻子倒挺好用……小田,去值班室跑一趟,让小刘和小马轮着,也过来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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