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无人区,风刮在脸上生疼。
《盲火》的拍摄现场就在这里,方圆几十里除了黄沙什么都看不见。
“卡!卡!卡!”
严苛导演把手里的对讲机往桌子上一摔,帽子都气歪了。
“林晚星,你演的是个哑巴,不是傻子!这一场戏是你被人贩子打断腿扔在坑里,你要爬出来!那种求生欲呢?那种恨呢?我看你就像是在沙坑里晒太阳!”
林晚星趴在土坑里,满嘴都是沙子。
她穿着破烂棉袄,脸上涂满脏妆,嘴唇干裂起皮,为了贴合角色,己经三天没洗脸了。
听到导演的骂声,她撑着胳膊想站起来,但腿上绑着的石膏道具太沉,身子一歪,又栽了回去。
周围的工作人员没人敢去扶。严导的片场,出了名的不讲人情。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沾着点灰。
林晚星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陆沉舟戴着黑色口罩,帽檐压得很低。他没说话,首接弯腰把她从坑里拽了出来,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急,但他另一只手一首护着她的后腰。
“休息十分钟!”严苛黑着脸吼了一嗓子,转身去骂灯光师了。
陆沉舟把林晚星扶到旁边的简易遮阳棚下,拧开保温杯递到她嘴边。
“喝水。”
林晚星推开杯子,眼圈发红:“我找不到感觉。”
这场戏拍了八遍,每一遍都被骂回来。她觉得自己己经用尽全力去演痛苦,可严苛就是不满意。
以前当替身,只要动作标准、背影好看就行。现在要扛正脸,要扛特写,那种细微的情绪调动,让她怎么也抓不住要领。
陆沉舟蹲在她面前,伸手把她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你演错了。”
他声音很沉,冷静的分析道。
林晚星愣了一下,看着这个曾经拿过三金影帝的男人。
“你现在的演法,是在告诉观众你很疼,很惨。”陆沉舟摘下碍事的口罩,盯着她的眼睛,“但这个哑女,她从小就被拐卖,挨打是家常便饭。对她来说,痛是常态,活着才是意外。”
他抓起林晚星的手,按在满是沙砾的地上,用力碾了一下。
刺痛传来。
“感觉到了吗?”陆沉舟没松手,“她不会为了这点痛去哭天抢地。她想爬出那个坑,是因为坑外面有一把火,那是她唯一能烧死仇人的机会。”
“别演痛,演恨。把眼泪憋回去,用骨头去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