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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第4页)

正在为难之际,白管家走了进来。他压低声音对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说:“外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要不,先让三老爷他们回窑里去,余下的事再作商量?”

白鹤年看着白贾氏,等着她发话。白贾氏却把这个皮球踢了过来:“您说呢?”

“就依白管家说的办吧。”

白贾氏不再说什么,既然有人送了人情,她还能再做惹人的事。

白永和从奶奶手里接过孩子,面带喜色同柳含嫣回到自己窑里。原来家里早收拾得熨熨帖帖,炕上叠的两床新铺盖,各种小吃摆下一炕桌,茶水还冒着热气。不用问,这都是白管家的精心安排。回头看柳含嫣,柳含嫣现出既新鲜又温馨的神色,冲他莞尔一笑,一股暖流霎时传遍全身。

听说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而且是掉到三老爷头上,一会儿光景,白永和窑里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白永和与柳含嫣带着新婚宴尔般的喜气,从容大方地招呼众人。大哥白永平只看了三弟媳一眼,便吓得把目光转移到三弟身上。心里暗想,三弟真有艳福,娶一个如花,娶两个似仙,不像自己窑里的,坐下一堆,站起来一围,十分的不打眼。白永和介绍完大哥,接着介绍大嫂,柳含嫣一一见过。冯兰花问了一句“三弟媳一路受累了”,就不知说什么好。她不敢离柳含嫣太近,怕自己这朵狗尾巴花被人家这朵牡丹花袭得没有了光泽;也不敢多说,怕一开口就露了土包子馅。

祁娇娇向来消息灵通。初时,心里一阵阵泄气和不满:你三娃在外面早就鬼混下人,还让我跑前跑后给你找媳妇?你让我的外甥女往哪里去,你让我这张脸往哪里搁?但见白老太爷两口也被哄得掉了魂,就咬了咬了牙去凑个热闹,添个好话,免得日后三娃和三弟媳难为自家。于是,拉着白永忍过来举人第,一进门,脸笑,嘴甜,热辣得像久别重逢的姊妹:“三弟媳,我是二嫂,要来也不打个招呼,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好好接待一下你这位大美人。”

柳含嫣有点迷惑,看了看白永和。白永和介绍道:“这是二嫂,那是二哥。”

柳含嫣不好意思地说:“失礼了,二哥、二嫂,你们坐。”

祁娇娇拉住柳含嫣的手,左瞅右看,连连夸谝说:“究竟是京城里的人,就是和咱们不一样。你看人家,脸嫩得能掐出水来,身子妙得像风摆柳,连说出话来都像银铃铃一样好听。三弟好福气,引回这么好的媳妇,还不把两关、两县、两省的好女人都比得蔫了!”

柳含嫣心想,永和关人夸人,就是这么夸,真有点肉麻。正要说话,白永和早插上口:“二嫂你别夸了,再夸,弟媳的头就不在脖子上长着了。”

柳含嫣接过话:“就是嘛,二嫂生得这么俊,这么灵,还肯低下架子夸人,真叫人有点受不了。”

有了柳含嫣的夸谝,祁娇娇心里多少得到一点安慰,这话可是说到她心上了,这话有好多年都没听到过。就一把拽过站在一旁的大嫂冯兰花道:“唉,人比人,气死人,看了人家含嫣,咱不是白来世界一遭。”

祁娇娇说的,正是满窑里看热闹的人的心里话,眼红,嫉妒,叹气,都是因为柳含嫣这颗闪闪发光的珍珠,把永和关的人耀得没有了颜色。

这厢白管家待看热闹的人散去,转身来到老东家窑里,小心地陪着说话。

他给老太爷点烟,老太爷摆了摆手说忌了。是气得忌了。他愣了一下,给老掌柜夫妇把茶续上,不紧不慢地开了腔:“老太爷,老夫人,休怪诚仁多嘴,三老爷和三太太之间既成事实,就该一包揽了起来,送个人情,落个好,皆大欢喜。这样的事不要说现在,就是古人也屡见不鲜。西汉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人家多大名气,还不在大富商老子卓王孙眼皮底下私奔了。卓王孙出不了这口气,口里喊要杀要剐,实际上心疼女儿,不得不让三分,到头来卓王孙给钱给人给车马,成就了千古风流的一桩姻缘。这样的事,戏文里唱得就更多了,只是不在谁头上,谁不知这个难。你们的心思我晓得,你们训三老爷一顿,出出这口气也是对的。可是,既然**、郎才女貌,既然生米煮成了熟饭,咱就应趁热打铁认了。人常说,天要下,娘要嫁,小子女子管不下。与其横眉冷对,何如顺水推舟?更显得二老大度能容,光彩体面,也为三老爷撑了腰,正了名,让他以后好活人。这样一来,别人想在鸡蛋里头挑骨头,也找不下缝缝。”

白鹤年夫妇一向把白管家当作智多星,经白管家这么一说,俩人心不服,口却不得不服,憋着的那口气再憋还有甚用。可是,要让他们唱罢白脸唱红脸,当下认了孙媳妇和重孙,脸上哪里能抹得开?白鹤年说:“诚仁,既是这样,就一包搂赶算了,甚也不说了。让他奶奶准备好见面礼,你给送过去。”

“我人微言轻,哪里能替代了二老。饭要温热吃,花要当面献,虽说是老祖宗施舍,也是当面得体。”白管家又朝老夫人道,“老夫人,您说呢?”

白贾氏搜肠刮肚,没有搜出一句合适的好词,就轻轻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喝她的茶去了。这是好兆头!白诚仁顺势说:“老东家看这样行不行,喊三老爷和三太太过来,就说,初次见面,应该有所表示。您给三太太一块布也行,给几两银子也可以;给重孙子戴个锁,是再好不过的礼遇。三老爷心知肚明,一河水开了,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呢,哪还有气朝二老撒!补上这份礼,三太太也不会再说甚,再有甚说头,就是她的不对了,怨不得二老什么。”

白鹤年说这样甚好,白贾氏二话没说,走回内室,准备礼度去了。

白永和、柳含嫣带着儿子进来问安,柳含嫣边叩头边赔不是:“爷爷,刚才孙媳妇性急,多有冒犯,失礼之处,还望您老人家包含着些。”

正说着,白贾氏从内室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油腔滑调,哪来的这么多客套!也怪三娃,说话吞吞吐吐,老是不往清里说,爷爷、奶奶耳聋眼花脑子笨,哪里能解得下你们这些时新人的小九九!不知者不怪。这就好,孙媳妇进了门,重孙也回了家,双喜临门啊!含嫣,休怪奶奶小气,咱是山里人,比不得城市;再说啦,你们要来,也该捎个信,不至于让我手忙脚乱的没法挖抓。奶奶给含嫣一匹绸缎,做几身衣裳穿吧。再给你二十个大洋,要不显得两手空空,还说奶奶小气呢!把小重孙抱过来,让祖奶奶好好瞅瞅。嗯,你看这眉眉眼眼,和三娃像得好好的。你看头发长得那么稀,发际又那么高,人常说,贵人不顶重头,发际高了人聪明。说不定,我小重孙将来要成大事哩!”

白贾氏亲自给小重孙戴了银锁,锁上还挂着一串小铃铛,摇一摇,响得动听,小重孙憨笑,众人跟着眉开眼笑。临完,白贾氏吩咐白管家:“白管家,今天大喜,就摆个过节盛宴,把阖族人请来,热闹热闹吧!”

次日清晨,白永和还在睡懒觉,性急心多的柳含嫣就独自去爷爷奶奶那里请安。请罢安要走,白贾氏却把她留住,二话没说,从套窑里领出一个小女孩,说:“如玉,快出来见过妈妈。”

昨天,如玉玩得不在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早晨,祖奶奶给她吹了风,要她相认新来的妈妈。如玉虽有不快,但听祖奶奶一声喊,还是走出来,跪在地上,但没有张嘴。

柳含嫣一愣,奶奶不是开玩笑吧?三老爷说他无妻无儿,从哪里变出这么大的女儿?难道他说了假话?不过,既是不知就里,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付。就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听说过呀!”

白贾氏情知锅盖揭得过早,叫人家含嫣醒不过神来。但话既已出口,就没有回头的道理,就搭讪着说:“哦,这是三娃的女儿,叫如玉。”她也懒得去解释。心想:不要以为我认了你,还不知这个女娃认不认你,叫你心里先搁上一块石头,别高兴得太早了!见柳含嫣神情恍惚,手足无措,她又催促道:“如玉,这就是新来的妈妈。你叫,你叫呀!”

如玉和白家人混熟了还没几天,叫遍了老老少少,就是没有个妈妈,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妈妈,叫她一时转不过这个弯。所以,有些难为情,小嘴努了努,还是没出声。

柳含嫣疑惑不解,心里疙里疙瘩,但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说:“看如玉长得多乖,走,跟我玩去吧?”说着,就拉起如玉的小手,欲往外走。

如玉挣脱手,搂住奶奶的腿不放,现出不安的神色。白贾氏忙说:“你看这娃,小家子气,认生。不要紧,一回生,两回熟,用不了几天,就缠住你这个妈妈不放了。”

柳含嫣憋着一肚子气回到自家窑里,没头没脑地冲着白永和叫嚷:“好你个白永和,还说你人老实,我看你老实不吃屎!”

“大清早的,这是哪路神仙把你得罪了?”

“我问你,你说你既没妻子,又没孩子,干吗冒出来个半大不小的女孩?”

“噢,是这事。昨晚只顾咱俩那个了,早把这件事忘到脑门后。该打,该打。”

他拉柳含嫣坐在炕沿,说了收养如玉的前因后果,柳含嫣这才明白,她的男人真是位有情有义的大好人。说着,就在白永和脸上掐了一下:“如果是这样,我一点也不怪。只是这个如玉,不知能不能亲到身上,我不敢许下口愿。但愿你以后不要只顾了如玉,忘了咱们的亲骨肉。”

柳含嫣自以为她只是她儿子的妈妈,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不曾生养过的女儿在等着她,她的心头多少有些郁闷,肩头也有些沉甸甸的。一到白家,就尝到入主的不易和人生的艰难。

“哪能呢?在咱们家里不分亲疏,一视同仁,这是我白永和的为人之道!”白永和坦诚地说。

柳含嫣听见隔壁窑里她的儿子在哭,小保姆在哄,才想到他们的儿子醒来了。就小声“嘘”了一声,说“看我们的儿子去”,就拉了白永和进了小保姆的窑里,开始了天伦之乐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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