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永和关故事梗概 > 第四章(第2页)

第四章(第2页)

黄河不仅带来大量泥沙,也带来好看的石子,人们叫作黄河石。夏日里,大水过后,孩子们总爱在河边捡石子,有红的,黄的,白的,绿的,蓝的,紫的,还有杂色的,透明的,五颜六色,奇形怪状,放在清水里如同斑斓的石花。只一会儿光景,爱丹就捡了一掬。她把石子洗干净,放在河边的小泉眼里玩赏着,玩腻了,就挽起裤腿下了水,水的滋润和凉爽一下传遍全身,多舒服呀!猛然间想到,男娃能下水,女娃为什么不敢?她向花眼说了,花眼笑了笑,没搭理。再说时,花眼一本正经地说:“这可不是玩的,咱女娃没那个水性,弄不好会呛水的。再说,咱金贵的身子能让日头看见吗?能让那些男娃看见吗?”

爱丹听了,禁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哟,人不大,心眼还不少。你不洗我洗。”说着就动手脱衣裳。

花眼见爱丹野性子上来,就着了慌,连忙过去拽住爱丹的后衣襟说:“姐姐,可不敢这样,万一出了事,我怎么向妈妈交代?就是不出事,一个大小姐,光溜溜地把身子露在外面,你不害羞,我还害羞哩!要让妈妈知道了,我可要挨骂哩!”

不管主人认可不认可,时间一长,花眼对杨家二老也以父母相称。

爱丹不识劝,你越是劝她,她越要去做,哪怕碰个头破血流。所以,见花眼这个样子,就越发耍起了性子。三剥两脱就钻入水中,只露个头在外边。任凭花眼叫死叫活,就是不出来,还边玩边洗边笑:“真好活!真痛快!花眼,你不下来好活好活?”

花眼知道,这个姐姐可不是好惹的,虽说平时她们以姐妹相称,可是,爱丹毕竟是杨掌柜的女儿,身贵得像金子,气盛得如牛犊。自己毕竟是人家买来的没有名分的使女。爱丹那牛脾气犟起来,连父母也要让三分,自己骨头有几两重,敢指点人家?她惊觉地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影;看了看天上,满天通红,一切都安宁如常,就顺从地说:“姐,麻利些,来了人可就羞死了。”

“能有什么事?大不了让他们见识见识。”爱丹一满心野了起来。

花眼尽到了一个“使女”的责任,就不再说什么,只管埋头洗她的衣裳。她知道,这么一大堆衣裳得费些功夫洗,回家迟了,爸爸妈妈会责怪她的。

爱丹和花眼洗濯的地方正好在黄河的迂回处,往下,是一带开阔的河谷,一直能看到黄河消失在苍茫的群山之中。往上,被两架大山扭了麻花,挡住了视线。夏日是这里最浪漫的时节,也是最危险的季节。尤其是今年大旱,人们频频在河里活动,上游千里水道,谁能说得来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突下暴雨,突发洪水?所以,有经验的人常常远观天象,近察水文,不至于让突如其来的洪峰吞噬。她俩毕竟是深居闺室的女娃家,自然脑子里少了一根弦,何况爱丹正玩得十分地爽快,花眼洗得十分地投入呢。

正在这时,忽听河对面有人高喊:“不好啦,上边发水啦!”

花眼隐隐听见,不由得向湾道看去,只见河面漂来一座山,黑压压地向她们涌来。当下惊得丢魂落魄,下巴骨抖擞得连话也不会说了:“快,快,爱丹姐,水来了!”

爱丹不以为意地笑道:“怪事,没水怎么叫黄河?”

“不是,不是,你往上看,发水了,发……”她一面指点,一面急得跺脚。

爱丹顺着花眼指的方向刚刚扭头,那座大山似的洪峰已经涌着、挤着、推着“呜呜”地扑来,这才感到大事不好。顾不得那金贵的女儿体,“唰”地从水中站起来,拔腿就往岸边跑。花眼从没有见识过这个场面,吓得六神无主,脑袋麻木,不知该做什么,只是顺手搂了衣裳,一面放声呼唤着,一面本能地往后退。

再看爱丹,像狼撵上一样没命地跑。但腿上像吊了千斤秤砣,一股劲往下拽,跑不了几步就跌一跤,连滚带爬,还捎带着穿她的衣裳。因为太慌张,手也不听使唤,老是穿不上。花眼急红了眼,声嘶力竭地叫:“不要穿,不要穿,上来再说。”眼看就要上岸,眼看就要抓住花眼的手,排山倒海的洪水贴近身边。花眼身子一闪,跌倒在地,两只鞋被洪水冲跑;再看爱丹时,刚爬上岸,还没有来得及站立,就被一股大浪卷入水中,只听“啊呀”一声,便没有了影子。

花眼大声恸哭,急得乱蹦乱跳,如同疯了,魔了。想了想哭也没用,就用尽浑身的力气向对面喊叫:“快救人,山水推人啦!山水推走人啦!”

对面永和关那里,正处在下游耍水的顽童听见呼叫,“呼哧哧”地出了水,提上衣裳撒腿就跑;迟钝点的,连衣裳都顾不得拿就上了岸。这时,在河边洗衣裳的婆姨们也搂起衣裳,慌不择路地往岸上疯跑。

刚才还安宁的黄河滩,顿时乱了方寸。

白永和想睡个午觉,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怪了,平白无故的,难道瞌睡虫不管用了?便信步来到黄河边散心。火辣辣的太阳盘踞在头顶,像一只滚烫的锅盖;热烘烘的沙子透过鞋底烫得脚板生疼,如同踩在热鏊子上。不多时,汗水与河水较起了劲,也竟涔涔长流起来,薄薄的衣衫被洇湿一片,心想不如回去。转眼见大人洗濯,村童戏水,身上也痒痒起来,也就忘了生员的身份,寻觅适宜的地方,下河冲个凉。

往下游走吧,河里不是媳妇们在洗衣裳,就是娃娃们游水玩。看来只能往上游走。来到僻静处的大树底下,正待要解衣下河,一串女娃们银铃般的说笑声隐隐传了过来。循着声音望去,原来河对岸有两个女娃,一个正在那里洗衣裳,一个分明脱光了衣裳正准备下河。吓得他赶紧偏过头,边系扣子边抬腿,像羊见了狼,一溜烟离开了此地。走得很远时,还不忘回头瞭了一眼——不是想窥视人家,而是怕人家看到他,骂他偷看女娃家不正经。他毕竟是儒雅秀才啊!他在河边走来走去,汗水仿佛流成了油水,这是何苦呢?他想。与其在毒日头下受罪,倒不如回窑里去凉快。

正想回返,忽听有人叫唤“发水了”。他回头向上游望去,水面隐隐约约有那么一点异常。再看河滩里,男的女的纷纷往岸上跑,他也跟着往回跑。跑了几步,站在高处,见本村的人都上了岸,这才放了心。可是耳畔又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叫:“快救人,山水推人啦!”推走了谁?永和关这面,山水还没下来时人们就上了岸。难道是对岸出了事?他不由得往远处看去,晴天红日头底下一条黑龙正贴着水面滚滚而来。再往对岸看去,岸上站着一个小女娃,难道是她的伙伴出了事?想到这里,心里禁不住发毛:“莫不是那个下河洗澡的女娃……”正这么想着,黑压压的山水头子,夹着柴草圪渣、带着泥腥味、呼啸着凉气,从人们面前蜂拥而过。接着狂涛翻滚,恶浪飞溅,呼啸声在峡谷中回**。突然,不知谁尖叫了一声:“水里有人!”他随着那人指点的方向看去,果真有一个“泥人”在洪水里翻滚。所幸的是,她紧紧抱着一株被山水冲下来的小树,小树被大水一冲,改变了方向,竟朝着永和关这面的河湾里悠悠****地漂了过来。

白永和急忙喊叫岸上看山水的人:“谁下去救人?”

没人应声。

他想,他是白家三少爷,危急关头,说话竟没人听,真是威望扫地。便又高呼一声:“谁下去救人?”

众人见了,慌忙叫唤:“三少爷,你不敢这样,我们去就是了!”

话音未落,白永和已纵身一跳,融进滚滚波涛里。在瞬间的震动、自责和感染后,白永和儿时玩友白三奴和白疙瘩也下了水,随后,又有几个水性好的后生也跟着跳了下去。

黄河救人不易,黄河发大水救人更不易。水性好,有胆量,有心眼,手麻利,缺一不可。白永和虽是一介书生,因自小在河边长大,像别的孩子一样,练就了一身搏击波涛的好水性。尽管这样,他一下水,还是让滚滚恶浪冲得悠来摆去。黄河发大水时,是一桶河水半桶沙,水既浑又稠,如一河糨糊,人游起来十分吃力。故而白永和在浮沉起伏间,呛了两口水,岸上观看的人脸上变了色。但他很快把握住了自己,向那棵漂浮的小树急速游去。

此时的黄河,已不是刚才瘦得奄奄一息的黄河,而成了一条迅速膨胀怒气冲冲的黄龙。水急浪高,狂呼乱叫,恣意汪洋。以人之柔弱渺小,怎能与野性十足的黄河抗争?白永和因救人心切,全然顾不了这些。不过,平日练就的水功帮了他的忙,历经波峰浪谷颠簸,他还是步步逼近了小树,逼近了溺水的人。

这时的爱丹,虽然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但肚子里分明喝饱了浑浊的泥糨糊,人也逐渐昏沉起来,除了下意识地死死抱住小树不放,满脑子空白,死亡的阴影正步步逼近。

猛然间,尚有一息的她,觉得有一只“铁爪”紧紧把她抠住,把她紧抱小树的手掰开,好像要带她到什么地方。随后,又觉得有好几只“铁爪”抠住她,这些铁爪拽她、拖她、扶她……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