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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3页)

白永和一听禹门口,心里反倒释然了。只不过是有惊无险的一个插曲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正要解释,性急的柳含嫣也开了口:“三老爷,快说说,禹门口遇到了什么?”

白永和只好把禹门口遇险的经过,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他曾再三强调,谁也不许把这件事透露出去,难道这是白三奴那张臭嘴惹的祸?他心里这么想着。柳含嫣后怕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紧挨着他,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失去这个男人似的。眼睛呆呆地瞪了片刻:这么大的事,他竟把婆姨也瞒哄了。

“岂止是你说的从船上跌到河里,从河里爬上船那么轻巧?你说说,冲了多少浪,呛了多少水?眼看快不中用了,多亏当地老艄相救,要不,要不……”白贾氏说不下去了。

“要吃蜜还能怕蜂螫,要跑长船还能不呛口水……”

白永和正说着,冷不防被白鹤年用枣木拐棍在后腰窝捅了一下:“还嘴犟?长船我们不跑了,你也不用在黄河里打主意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在黄河里打主意,我们怎么生活?”

“爷爷说的是不跑长船了,并没说不跑渡船,不做过载生意。”白贾氏边说边拽着白永和的手说,“走,我们回去。”又吩咐白管家道,“把架窝子卸了!”

白永和一见爷爷、奶奶动了怒,就求告说:“出门山高水险,坐在后炕里就能保险?我以后小心就是了。”

白贾氏和白鹤年根本听不进去,硬是不让白永和出门。连一心支持男人出去闯**的柳含嫣也犹豫起来,她不知该附和爷爷奶奶呢,还是力助白永和成行呢?所以只是紧贴着自家的男人,既怕男人出去闯祸,又怕男人在家受憋。

赶来送行的人都成了看热闹的人,谁也插不上嘴。白管家怕事情闹大了,有失体面,劝白老太爷两口和白永和两口回窑里去说。一回窑里,白永和便急不可耐地说:“原来让我跑长船是爷爷奶奶的主意,现在不让我跑也是爷爷奶奶的主意,我不知道二老究竟是甚意思?”

“原来是怕你翅膀软,不凭信你,试伙你哩。如今你成了当家人,我们再不用冒那个险了。”白贾氏说。

“三娃你说得不错,我们人老了,心小了,对你放心不下。”白鹤年说。

“要让我当这个家,就要按我思谋的去做。不把白家做大,我这心里就不得好活。”白永和埋着头,低着声说。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爷爷奶奶说。

白贾氏见说服不了三娃,就求救似的看着柳含嫣说:“含嫣,你说话呀!你就忍心让你男人去冒这个险?”

柳含嫣打心底明白,爷爷奶奶是为了三老爷好,三老爷是为了白家好,就本意来说,说不上谁对谁错。要从白家的利益考虑,无疑三老爷站得高,看得远。她虽有想法,却难以出口。不让去吧,她是站在三老爷一边的,不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让去吧,确实风险在身,不只是爷爷奶奶放心不下,就连她一样提心吊胆。再说了,偏袒了三老爷,两位老人也得罪不起。这怎么是好?

白永和知道柳含嫣的心思,为了不让柳含嫣为难,他快人快语地说:“爷爷,我本不想主这个家事,是您硬要我出面来主,现在主了事,却不能由我行动。要是这样,这个家我不当了!”说着,就从手上往下褪金戒指。

白永和故伎重演,倒难住了白鹤年。想不到他的三娃固执己见,不听人劝,动不动拿金戒指威吓他。要是从前,他早废了这个不听话的东西。现在人老气衰,说话不灵,再说,三娃也是为了白家好,他不识劝,你能拿他怎么样?便用枣木拐棍在石头地上使劲蹾了两下,生气地说:“动不动就耍你的威风,我是看够了!”说毕,踉踉跄跄走了。

白贾氏一看,只好下台:“三娃,你不要好话赖话听不进去,我们全都是为你哩,你当是我们愿意和你置气?好了,你是当家人,你自己做主吧!”说毕,也紧跟白老太爷走了。

白永和撵出门去送,白贾氏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让他止步。

白永和也没再说什么,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对送行的人说:“我走了。”就从柳含嫣手里接过褡裢,上了架窝子,朝欢喜岭走去。上到半山,从架窝子里下来回望,只见柳含嫣依依不舍地站在老槐树下瞭望。眼前忽然叠印出昔日相同的场景:每一次出行,爱丹不也是依依不舍地送行吗?可惜,她等来的不是相会,而是分手。如今送行的娇妻已经易人,他在重温久违了的温馨的同时,免不了回味那远逝的旧情,幸福里掺了些许辛酸。

柳含嫣是以主人的身份来送行的,因此在依依惜别的同时,想到的是责任和担当。她不能拉男人的后腿,她要为男人分忧解愁,辅佐男人当好这个家,这才是对心爱的男人的最好回报。

虽说柳含嫣重任在肩,但她毕竟是女人,毕竟有她脆弱的一面。白永和走的日子一长,柳含嫣的心就如被人掏了一样空空洞洞——没有了台柱子,没有了主心骨,没有了说话的人。她这才感到,太阳走了,月亮会黯淡无光;男人走了,女人也会相形失色。

可是,在永和关人的心目中,柳含嫣是一颗熠熠生辉的宝珠。她出众的模样,时尚的装扮,落落大方的举止,引逗得黄河两岸船夫纤夫脚夫农夫,见了面不敢看,不见了又要想。白敬斋在后炕旮旯念念有词:“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可让喝黄河水长大的人开了眼。”

女人们半是嫉妒,半是羡慕。嫉妒的是,这个显能卖巧的**,白粉脸,旗袍装,挺胸脯,撅屁股,恨不得把男人们的魂都勾了去。不过话说回来,山里的婆姨十个里头有九个土头土脑,能怨人家洋气?

女人里最挑剔的是白贾氏。什么柳含嫣脸太俊了,人太苗条了,胸太高了,腿太细了,脚太大了,娇气太盛了。杨柳腰,大脚板,上女下男像个甚样!若是从前,她准定会当着柳含嫣的面挑刺,如同摆治祁娇娇一样摆治柳含嫣。现在成了三娃的天下,况且有了爱丹的教训,她再不能见谁都不顺眼,明挑圪刺暗使刀。如果再把柳含嫣逼走,她不就成了永和关最不通情理的女人?所以,她对柳含嫣是忍让多于训斥。

比起守旧的女人,男人们则显得要宽容一些。他们一看一个惊,再看一个傻,人家柳含嫣走到哪里,饥渴的眼球就盯到哪里。他们本来没见过大天,还私下里嫌三太太长得不够意思,袭得人的眼睛睁不开,羞得永和关的家花野花都不开,羡得黄河的水流不动,惊得天上的云散不去。这算甚事哩!

大老爷白永平见了柳含嫣就远远躲开,唯恐香风横扫了他的暮气。二老爷白永忍每见每痴呆,每见每想起他和爱丹的那些事,免不了由此及彼地胡思乱想。有次因为多看了一眼,被祁娇娇撞着,回去好一顿教训。说他见了女人就走不动了,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连老太爷见了含嫣也碍眼,有时不得不把头扭到一边去,心里止不住地嘟囔“伤风败俗”。还有那个白三奴,一见柳含嫣,就有些情乱意迷,产生许多联想,对女人的渴望更加强烈。他想美女貂蝉,想朦朦胧胧的皇后娘娘,想三老爷的前妻爱丹。他吃不上猪肉还嫌猪黑。哼,你别臭美,我可是见过大天的人,三少奶奶,不,爱丹的大腿比你白多了。那双三寸金莲比你大脚板妙多了。更多的人对含嫣则是像看拉洋片似的摇头晃脑,叹赏不绝。总之,新潮的穿戴成了热议的焦点,明丽的姿容成了异想天开的源泉。

柳含嫣要主事了。为了尽快融入大流,不得不在衣着打扮上有所收敛,她换下了那身招眼的旗袍,穿了粉红色碎花的绸袄,下边是浅蓝色百褶裙,衬托得明快大方。脚上穿了一双平底平绒花鞋。不过,外边流行的帽盖盖头,也即前边留了刘海的那种学生发型,非但没有改变,还特意用绸带把头发裹了一匝,显得俏皮神气。一切装扮好了,照了照镜子,觉得一阵好笑。其他都好说,最为女人们看不顺眼的那饱满的胸部和撅起的屁股没法掩饰,恐怕难以平息众议。转念又想,难道为了迎合众人的口味,就抹杀一个女人的天生丽质?又一想,嗨,只管做你的事,休管他人论短长。

她和白管家一起来到渡口。两岸船只正来回穿梭着,上船下船,装货卸货,一切都有条不紊。她认识了杨家的老艄百家锁,让他给杨掌柜捎个口信,说三老爷问他好。等白家的船靠了岸,柳含嫣和白三奴攀谈起来,白三奴兴奋地回答了三太太一个个问话,还说了让三太太最可欣慰的话:“您就把心放得平平的吧,只要三老爷看得起我,我白三奴就是刀山也要上,火海也敢下!”

柳含嫣兴奋极了,张开红唇,吐出甜甜的话语:“白老艄,一旦长船开了,还要靠你出力哩!”

白三奴拍拍胸脯说:“三太太,只要您和三老爷放话,我三奴这五大三粗的身子,就是变得五小三细了也没怨言。漫不说跑禹门口,就是跑包头我也敢去。”

回了关村,白管家又陪三太太看了白家的三个骡马大店,两个过载客栈,两个杂货铺,一个饭馆,一个蹄蹄铺,一个小磨香油铺,让太太对买卖字号的经营状况有所了解,顺便拜访了民国政府设在这里的厘金局、稽查队、缉私卡等。

回返的路上,柳含嫣试探地问白管家:“白管家,咱白家的饭食能不能安排得好些,总不能天天米汤就酸菜,顿顿杂面抿尖尖吧?”

白管家说:“我到白家二十年了,就是这个样,听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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