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问你,三少奶奶过河是你抱回家的?”
白三奴一听,脑子不由“嗡”的一响,半晌回不上话来。
“有,还是没有?”
“嗯,嗯,不是这样的,是那样的……”
“是哪样的?”
“是,是,哦,三少奶奶一过河就昏了过去,不能走路,跟前又没有人。杨掌柜,不,我看三少奶奶快要不行了,凑手帮着杨掌柜背回了家。对了,是背,不是抱。”白三奴特别强调了“背”。在他看来,背和抱是两码事,万万不可混为一谈。
“背和抱还不一样,嘴犟!”
“明明是背么。”
“还敢犟?”
白三奴不言语了,但满肚子委屈无处诉说,脸憋得黑中泛红,红中泛紫。
“说完了?”
“说完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没有别的什么事?”
“没有呀,有杨掌柜作证,我要说了假话,天打五雷轰!”
“你以前就认识三少奶奶?”
“常年河里来河里去的,两岸的人差不多都认识。”
“有过来往?”
“没有,没有!”
“有也不怕,说清就对了。”
“真的没有,老夫人。人家是甚人,我是甚人,怎敢和三少奶奶来往。就算我想来往,人家能看得起我这个穷扳船的?”
“你还想来往?”
“不,不,我是打个比方,老夫人。没有别的意思。”
“你想过三少奶奶?”
“这话叫我咋说哩!”
“说真话,不说真话,小心打了你的饭碗!”
“要说想,也想过。我还想过貂蝉,想过皇后娘娘呢,我不说谁知道?心在肚里搁着,它要想,天王老子也管不了。”白三奴用了八石芝麻的气力,才把见不得人的胡思乱想抖了出来。说这话时,脖子上的青筋鼓胀起来,仿佛一条条蠕动着的虫子。
“你是老实人,想想倒也无妨,只是不要做下见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