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五认命地把猫粮放他面前。
徐青崖面无表情地将整盘吃完了,然后一言不发,接着做自己的事情。
林妙五暗骂,好粮难驯冷漠的鬼。
她掏出一面照妖镜摆在他面前,须臾间,一片残破不堪的魂魄出现在镜中。往常她也收过妖魂,那些妖魂在镜中起码还能露个真身,徐青崖倒好,只有薄如蝉翼的一纸魂。
风穿透撕裂着魂魄,看着就疼。
绿萤石只能缓和一阵子,难不成他还要顶着这魂魄再过几千年几万年?
“你先前头发变白是因为动了半生妖力?”林妙五问。
“嗯,鬼域有邪祟出没,携了洪荒之力。”徐青崖轻描淡写道。
他放下手中的书,忽地凑近她的脸:“忍受洪荒之力远比魂魄碎开更难受,要时时刻刻经受它的撕扯,所以你还想着救我吗?你有多少能力能救我,别不自量力。”
林妙五沉默了,仰头看他。
“可是……”她的话梗在喉中,徐青崖起身,一道白光闪过,二人到了数万年前的无启国。
还未落脚,林妙五便被地热烫得不敢下脚。
“都是幻觉,不会伤害到你的。”徐青崖每步都走得很稳当,仿佛失去了知觉。
林妙五盯着满地鲜红的岩浆,害怕地动了仙法将自己和岩浆隔开。
“隔不开的,这岩浆烈的很,幻境能保你不被灼伤,但热度依旧能感同身受。”徐青崖回头冲她破了盆冷水。
岩浆所及之处,寸草不生。此时的钟山与林妙五先前看见的郁郁葱葱景象完全不同,蛇皮蜕了满地,顷刻间便被流淌的岩浆腐蚀化开。
徐青崖和没事人一般向前走着,想必他熟知更不滚烫的走法,林妙五如他尾巴一般,踩在他的脚印子上。
“嘶!”林妙五被烫得轻呼。
这男人是铁人么,这么烫都没反应。他乱走的吧?
越往山顶走,温度越来越高,零碎的蛇皮也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银色蛇皮,林妙五见这蛇皮眼熟,多瞧了几眼,蓦然发现这不就是没有刻着经文的……徐青崖本体的蛇皮。
“这是你的皮?”
“嗯。”
林妙五环顾四周,整座钟山光秃秃的,被诡异的红光笼罩着,没有一处可供蛇栖息,蛇只能贴着地面艰难躲避着随处流动的岩浆。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尽力跟上徐青崖的脚步。
赤红色的巨蟒盘踞在山顶,一圈圈庞大的蛇身下,是被堵上的深渊巨坑,里面不断冒出滚烫的岩浆,大部分岩浆被蛇身所挡,小部分涌出埋入土壤。
蛇皮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脱落,新长,又被烫得脱落,新长。
所谓蛇身赤红,原是岩浆所致。
“看山脚下。”徐青崖指了指山脚,少有地露出笑容。
岩浆沿山蔓延而下,到山脚时,几乎被之前的土壤吸收了干净,山脚成了整座钟山唯一的净土,那里有几棵青绿的苗儿探出头。
“啪嗒!”妖市,红皮狐狸一敲梨木板,又是老生常谈的话题:“相传十万年前,钟山蛇妖苦苦盘旋五百年,只身用冰凉蛇体冷却岩浆,才换得灾厄停消,四界不被岩浆侵蚀……只不过后来呀,被雷劈了,可惜可叹!不过据说如今的妖王也是蛇身,不知与那蛇妖有何关系……”
临近日暮,妖市的妖怪们纷纷上街,采购的采购,卖艺的卖艺,还有一大撮乌泱泱的妖将红皮狐狸的摊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所以妖市的传闻竟然是真的?”林妙五也算做了一回见证人,下次她也做个说书人,将妖怪们都吸引到她摊子来,讲故事之余顺便卖东西,她脑子里是生财有道,只是脚下实在滚烫,近乎遭不住。
“嗯。”徐青崖见她难捱,带着她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