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五跟在徐青崖身后,嘴里本来还念叨着“好烫好烫”,后来渐渐没了声响。
徐青崖侧头瞧她,不想她又苦着脸,惨兮兮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你忍了五百年,岂不是很疼?”
“也许。”
“可四界之中,没有听过这种苦……”
徐青崖少见地揶揄:“有的苦无人感同身受,说了旁人也未必信,不若打碎了咽进肚子里,还能饱餐一顿。”
见他风轻云淡,要不是林妙五脚底周身灼热得很,她也不信。
“其实你做我的灵猫,就可以不受苦的。”林妙五笑嘻嘻道。
徐青崖敛起笑意:“我劝你尽快收了这些心思。”
“若我不呢?”
“那今日带你来的目的就到了。”
林妙五后退一步,警惕地看他。
徐青崖瞬间变脸,周身气息陡然凝固,白衣裹挟着钟山空气中的热浪,如窒息的幕布一般,压着林妙五后退。
“威胁我?”她声音微颤,直觉告诉她这儿绝非简单的幻境,若是徐青崖想,她便要生生世世困在这忍受灼热之苦。
“林妙五,你的怜悯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威胁。”
怎么会有人总是怜悯地看他呢。不应该的。因而他有必要让她切身感受一下,他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垂爱。又或者说,他潜意识里觉得不配。何曾有人对他有过这样的关心,何况林妙五是神。
哪怕她是猫神,与九重天过去的任何一位上神都毫无关系,他也不会信任她,她最好如旁人一样怕他,敬畏他。如此这般,才合情合理。
她的怜悯,让他好似被她抓住了软肋。
“林妙五,我不需要旁人来帮我,助我,怜我,那样让我很不安,也显得你不自量力。另外,我很讨厌猫毛。我的耐心耗尽了,不愿陪你玩无聊的把戏。”
他慢慢走近她,倏然笑了一下。
徐青崖不常笑,此刻看似在笑,眼里却干净得没有半分情绪,只有眼角和嘴角牵强地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直到见他表情,林妙五才真正反应过来,在她眼前的,是赶走诸神下九重天的妖王,他虽坐神位,神性对他来说却可有可无,他不是她的夫君,也不会轻易变成任她摆布的灵猫。
空气越发灼热,林妙五分不清他是威胁让自己知难而退,还是真的嫌她烦动了杀心。
她原先捧着猫粮企图让他放松警惕,好似成了彻底的笑话。他的心几乎是冷的,如他冰冷的蛇皮一样,皮下流淌着凉薄的鲜血。
她以为的救赎,在他高高在上的自尊之下,成了强者对弱者的怜悯。
徐青崖何时被人这般看轻过。
“我不曾看轻你。”他骨节寸寸分明的手即将抚摸上她的面庞,不知是要扼杀她,还是恐吓她,林妙五忙不迭解释以求保命。
这句话如解药般松了几分徐青崖的烦躁。
“既然不看轻,那不该做什么,你知道了吧?”
林妙五忙点头,须臾间,才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几变,她竟不知何时被徐青崖带回了山顶,汩汩岩浆马上就要融到她脚底。
当真是威胁!
妖就是妖,哪怕修炼为人形再人模人样,依旧挡不住他妖性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