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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哀兵必胜水淹七军(第3页)

协议议定:一、24军与28军立即全线停战。二、如果刘文辉不接受此停战协议,一意孤行,则24军保定系军官立即通电脱离刘文辉、不拥护刘文辉,打倒刘文辉。以现24军第三师师长夏首勋为24军代军长。

“这不是反了吗!军长准备怎么处理这些背信弃义的东西?”田北诗手有些发抖。

“这也是意料中事。”原以为刘文辉要暴跳如雷,要发出什么命令,不意刘文辉这会儿却显得很镇定,他说:“家鸡打得团团转,野鸡打得满天飞。”刘文辉这里用的是一句家常俚语,他用家鸡鸡比喻自己的人,咋打都不会走,无论如何不会叛变。不是自家的人,就如像野鸡,轻轻一打,就飞走了,叛变了。刘文辉说这话时,表面轻松,声调却变得森冷,他抬起头,用那双略显棕黄,见微知著的眼睛很敏锐地观察着军参谋长。

军参谋长没有言语。刘文辉咕嘟着说:“大不了我就去当孤家寡人,我不怕当孤家寡人。大不了重新来过。”刘文辉看着他的军参谋长说的这前后三句话,在旁人听来可能不明究里,而且前言不搭后语。但田北诗听得清,看得明,刘文辉思想上已经作了最坏的准备,而且对田北诗也有种言在此,而意在彼的意味。

“军长,你看目前形势该如何应对?”田北诗小心翼翼地问,在这里他带有请示的意味,在刘文辉面前,他从不好强逞能。

“你说呢?”刘文辉像只好斗的小公鸡,用犀利的目光直视着田北诗。

“部下认为!”这时,田北诗才表明他的态度。他说时转过身去,用手在那幅挂壁上,几与壁大的二十万分之一的四川军用地图上一划,指着成都以西那条婉延而去的一条蓝色线条,那是流经川西的一条大江:岷江。

“放弃成都,收缩部队,将司令部改设在新津。我沿岷江一线重新布防。同时命令我在川东、川中一线各部交相掩护,有序后退,退过岷江以西,我集中兵力,与联军决战。”

“然后呢?”刘文辉目视着墙上硕大的军用地图,又问。含意是,兵败如山倒的24军,仅凭这条岷江天险就能同跟进的联军决战,挽回劣势吗?

“实在不行,我们就退到雅安去,这里!”军参谋长田北诗进了一层,他指着川西平原与康藏交接处隆起的一片褐红中的一小块绿地:“这是雅安河谷!”再指着雅安河谷边缘上的一个小点:“这是雅安的门户,川藏线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金鸡关。只要我们派一彪劲旅坚守在金鸡关,看他们有多少人来死!在雅安河谷,我们进可以攻,退可以守,那是一个好地方。在那里,我们可以徐图再举。”计谋深远的军参谋长说完,调过头,看着刘文辉。

“好,很好!”刘文辉用小手从上往下狠劲一劈:“北诗!”他说:“就按你说的办,赶紧下命令,调兵遣将吧!”

新津县距成都不过三十来公里,这是一个战略要地,历史上许多重大的事件都发生在这里。它是川藏线必经之地,是成都的西大道,也是成都西去嘉定(乐山)、眉山,浦江等要地的枢纽,是成都的咽候。境内,有九条河流贯穿纵横,将这片土地浇灌成了锦绣之地。温(江)郫(县)崇(庆)新(都、新津)灌(县),富甲天下的成都平原,实际上富就富在这几个县。而这在几个富甲天下的县中,新津最具战略意义。县城与隔三江相望的五津镇之间,有三水相隔。从古至今,南来北往的商贾旅人,来到这里,不得不舍车登舟,连过三水,相当费时,故有“走遍天下渡,难过新津渡”说。

与万瓦鳞鳞的新津县城隔江相望的五津鎮,又称旧县,曾经是这个县的县城。它是一条独街,沿岷江展开,长达三四华里,像是一条傍江展开,泼刺刺,浑身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大鱼。长街中段有株虬枝盘杂的百年古榕树,枝繁叶茂,高擎云天,很远就能看到它蓬向空中的绿色云翳,是这个镇的标志和风水。古镇是得天独厚的水陆码头,素来繁华,镇茶楼酒肆众多,沿街一字排开,鳞次栉比。到了洪汛期间,两岸封渡,三条大江将若干有人居住和没有居住的小岛淹成一片汪洋,下游气势相当雄浑壮阔,古诗“烽烟望五津”也就是指的这里。

刘文辉是在一个滂沱大雨的晚上,率司令部众多人马,先到五津,连过三水,到了县城之时,两岸之间就淹成了一片汪洋,舟楫不通了。他暗自庆幸,好险!涨大水,可以将快速跟进的联军隔开来,新津涨大水,帮了他的大忙。

其时已是深夜,新津城已经沉睡。这座多水环绕,四周围有古城墙,城中绿树婆娑,万瓦鳞鳞的小县城平素就相当的幽静,在这个下雨的晚上,犹如一个风姿绰约的睡美人,更显温婉可人。然而,24军司令部上千人马的突然到来,打破了这种温婉和沉静。

“咚咚咚,开门,开门!”到处都是又累又饿的官兵们在捶门。他们到处乱窜,找吃的找住的,大声吆喝,像一群被捅了蜂巢,嗡嗡营营乱飞乱窜的马蜂四处蛰人。县城里立刻出现了慌乱和混乱。前街和后街,一扇扇小门悄悄打开了,睡眼惺松的和平居民们探出头来,互相打问,这是哪里来的丘八?丘八的意思就是匪,是匪的另指。三十年代在四川城乡,人们把普遍把兵称为丘八,意思是:兵匪本来就是一家的。

听说是堂堂的国民政府24军军长兼四川省政府主席刘主席深夜驾到,虽然局势已不同以往,县大老爷龙帮绪仍然不敢怠慢,他亲自出面,给刘文辉一行作了妥善安置。但是,小小的县城就这么大,庞大的司令部大量的人员没有办法安置,天上又在下着大雨。尽管前街后街鳞次栉比已然关门的茶楼洒肆,都被捶开了门,县里的有关官员,带着这些兵,作了尽可能的安置。但是,一时还是安置不完。

沿街比户避雨的官兵们,好些手里都提着马灯。成百上千的微弱灯光忽隐忽现,组成许多条微光腾跃的黑龙,刺向夜的深处,这里那里都有官兵在抱怨,骂骂咧咧地等待安置。这种混乱直到天亮前才结束。庞大的军部各部争先恐后地又把县城里的学校、庙宇等所有可以安置部队的地方都塞满了,然后学校里的的操场,庙宇里的空隙地临时搭起了一顶顶军用帐篷。这些军用帐篷密密簇簇,相挨相挤,像是突然间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朵朵黝黑的蘑菇。

然后,种种的喧嚣出现了停顿,县城安静了下来。这个时候,刘文辉在县长亲自给他妥善安置的,县政府后院一处清幽小院里的套间早睡熟了过去。许是三江涨水造成的天险,让刘文辉心理上有了一种慰籍,有一种释然感,逃脱感。枕着暗夜中通天河水咆哮而来,又咆哮而去的涛声,这会儿他正向梦的深处沉去。

朦胧中,眼前出现了雨城雅安。浓绿葱翠的苍坪山、周公山、张家山,像是一道道天然的绿色屏障,在雅安河谷四周平地矗立,忠诚地严严实实地拱卫着万瓦鳞鳞,小巧玲珑,古色古香的雅安城。一条江面宽阔,水质清冽,水量充沛的羌江从雅安城中穿过,将雅安一分为二。江中有世界上独有的美味,量极少而味极美的雅鱼。

雅安一年四季都有雨。每天每天,周公山上或早或迟地笼起一团薄薄的乳白色雨雾,然后在雅安城上空丝丝缕缕地飘逸开来,像是袅娜仙女手中舞动的纱幔,接着天上就洒下些润物寂无声的细雨。雅安,是名符其实的雨城。脚迹遍布世界的大画家张大千,有一次在沿线进入康定写生前后,遍游雅安。国画大师张大千恋恋不舍地在羌江之畔久久伫立,他看山望水,抚髯赞叹雅安是中国的布达佩服;雅雨,雅鱼,雅女是世之三绝。

作为一个政治军事人物的刘文辉,他当然首先注意到的是雅安独特的军事政治地位,纵然是在梦中。雅安是川藏间最后一个城市,就康藏地区而言,雅安可以算作一个大城市了!由此往西,就进入真正意义上的康区了。雅安是吊在川藏上的一个仅此独有,别无其它的金葫芦!成都平原往西,过了新津,再过了历史上因为司马相司与卓文君相恋相思而闻名的酒乡邛崃,成都平原的气数也就尽了。由此地势逐渐抬高,丘陵连绵,过了名山之后,群山起伏,峰岚叠翠,而雅安河谷之上突起的金鸡关险隘,危乎高哉,那是一处兵家必争之地。

雅安城的苍坪山,周公山、张家山,平地看,它们是山,山上原始森林茂密,遮天蔽日;上得山来却又有新的景致,山上地势平坦,极有沟壑,是藏龙卧虎,最好的屯兵之地。

雅安,是上天对他刘文辉独有的恩赐。潜意识中,他在雅安建省,开始了他的第二次创业。

但是,对这次的失败,他又是多么不甘心啊!

自怨自艾中,他猛然惊醒,回到了现实。他一下子将盖在身上的毛毯掀开,一骨碌坐起,快步走到靠窗的办公桌前,拧亮台灯,提笔展纸。他在一张标有24军公用函的红格十行纸上写下了上书南京蒋介石中央的《刘文辉呈中央请辞四川省主席并即率部移驻新津静候处置电》,然后捺了一下桌边的铃。

“报告!”不等铃声落尽,如影随形的贴身副官李金安已站在面前,毕恭毕敬。

“你将我这份文电立即交电讯室,发南京中央。”

“是。”比猴子还精灵,比狗还忠心的贴身副官李金安接过电文时,他那双敏锐的眼睛,从刘文辉那张老太婆似的脸上,一下就捕捉到了军长的狠劲和自信。

“嘀、嘀、嘀!”黎明时分,是最黑暗的时分。一份《刘文辉呈中央请辞四川省主席并即率部移驻新津静候处置电》以及一份几乎同时由刘湘在重庆发出的《刘湘告二十四军将士书》,穿越了巴山蜀水,在夜空中交织、撕掳。这些在夜空中飞舞的电波,像是一只只奇异的精灵,闪闪灼灼,急速飞奔,很快就在第二天的全国多家报刊作为头条刊登了出来;旋即在长城内外,大江南北产生不同的影响。

《刘文辉呈中央请辞四川省主席并即率部移驻新津静候处置电》谓:“中央钧鉴:赤匪重陷通、南各县后,其势益张,浸浸内逼。”刘文辉谙熟蒋介石心理,知道蒋介石现在最介意的是如何在川剿赤,他这是投其所好,将自己打扮成讨赤先锋,接着云:“文辉迭奉钧命,曾一再电请刘督办湘主持,与各军会师协剿在案。乃刘督办湘、邓军长锡侯不此之图,反而大举西上。文辉耻于内争,极力退让,三舍之义已明,曾不能邀其谅解。

“兹为顾全川局,贯彻初志,不忍省会陷于糜烂起见,应请中央准于辞去四川省政府主席及民政厅厅长等兼职。文辉即躬率全军,离开成都,移驻新津,静候中央处置、各方公判。谨此电呈,伏候训示。刘文辉叩。庚,印。”

《刘湘告二十四军将士书》谓:“二十四军将士诸君公鉴:国家不幸,祸乱频生。外侮方亟,赤焰复张。吾川自旷继勋、徐向前诸匪窜扰以来,迄今半年,两陷通(江)、南(江)、巴(县),溯其猖獗原因,率由川西内战所演成。盖川北赤匪,前经田部痛剿,通、南、巴先后克复,赤焰本已渐戢。乃邓、刘激战,迁延月余,田部接防动摇,军心不固,因为匪乘,功败垂成,良堪痛惜。考川西兵端之肇启,二十四军军长刘文辉氏实不能辞其责。是非具在,人目难掩……”在历数刘文辉的罪状后,刘湘号召二十四军全体将士造反,指出:“何去何从,惟在诸将士一转念间耳。呜呼,千夫所指,无疾而死,恶积祸盈,理至焦烂。前史所载,宁待赘陈。与其同殉绝地,何如自拨坦途。湘与诸将士虽无恩怨之可言,实有袍泽之相契,爱人以德,缄默难安。雪涕剖陈,尚祈明察。”

刘文辉发给蒋中央的通电,是希求得到蒋的宽恕原谅。这是他的一种策略,一种过渡,明知不可为,却不妨一试。电文发出去后,却是泥牛入海无消息。他完全是一厢情愿,蒋中央对此置之不理。而刘湘发出的电文,却在24军中产生了巨大反响,许多军队在前线倒戈,加速了24军的全线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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