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模大小等等可以容后讨论。参谋团入川,它的基本职能主要偏向军事上的,起到一个上传下达,中央与川省之间的桥梁作用。”显然,此事,张群已经成竹在胸,而且肯定是征得了蒋介石同意的。
邓汉祥略微思索,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地说:“事情太大,容我向甫帅请示后再说吧?”
张群同杨永泰交换了一下眼色,说:“也好。”说时看着杨永泰,问:“永泰兄,你看呢?”他好像在征求杨永泰的意见,其实是给足杨永泰面子。
杨永泰收起了纸笔,还张群一个人情。他对邓汉祥说:“岳军在委员长面前作了许多努力,才让委员长退了一步。”
“哎,谁叫我是四川人呢!”“好吧。”邓汉祥说:“我下来立即把岳军兄提出来的,中央改派参谋团入川事向甫公报告。事关重大,谈判请稍缓两日。”“那是,这是情理中事,不急,有的是时间。”张群显得通情达理的样子,就势转换了话题:“甫公出来一趟也不容易,甫公年来劳累得很,身心疲惫。现在是江南最好的季节,莺飞草长,风和日丽。委员长很关心甫公的身体,提议甫公不妨去观观钱溏潮,或是到大上海,领略一下东方巴黎的意韵,抑或是去委员长的家乡宁波、绍兴一带看看,鸣阶尽可以放放心心陪着甫公去那些地方散散心。等你们回来后,我们再接着谈中央参谋团入川事,如何?”
“这样最好。”邓汉祥随机转舵,使出拖刀计,马上接受了张群的建议:“甫公这次进京,确实想忙里抽闲,到宁波去看看有天下第一藏书楼之称的《天一阁》,也顺便到委员长家乡奉化溪口看看。这是甫公多年的心愿。至于大上海就不去了,大上海无非是楼高一些,街宽一些,车多一些,西洋化一些而己。”
“那最好了。”张群当即敲定:“估计甫公什么时候可以起程?”
“随时都行。”
“那就后天吧。”
“好。”事情就这么大体定了。
第一天的谈判就这样结束了。
下来后,邓汉祥把他同张、杨的谈判以及他对这事的考虑、判断,向刘湘作了详细报告。他认为,这次老蒋是矮子过河――淹(安)了心的。既然如此,中央参谋团入川,看来是可以接受的。如其不然,弄得来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不好了,就被动了。接下来,具体要同张群谈的是,参谋团驻扎的地点,人数及作用等等。刘湘同意他的看法。笑言一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脱。那就走到哪黑哪息吧!”然后,他们的话题转到了后天去宁波参观《天一阁》藏书楼及去老蒋家乡奉化溪口看看转转上。
邓汉祥有个每天记日记的习惯,这天晚上,他在自己的屋里,坐在办公桌前,拧亮台灯,在日记上记下了这样一则:“上午张群、杨永泰走后,我将情况向甫公作了详细报告,我们分析了委员长的意图及张群谈话中的含意。看来,这次中央的态度很明确,即:可以暂时不派中央军入川,但无论如何得派一个参谋团类的组织入川。中央参谋团,究竟这是个啥东西,用意何在,目前尚不明确,不过可以考虑。甫公又表示,尽量再顶一顶,拖一拖,实在不行,就让他们派中央参谋团类入川,不过事情要弄清楚。甫公笑言,现在也只能是走到哪黑,就哪息了。”写完,合上日记本之时,门外响起侯鑫的声音:“报告。”
“进来。”进来的是邓汉祥的副官侯鑫,长得小个子小眼睛小鼻子,眼睛总是转,耗子似的。邓汉祥总叫他侯三,这是语言上的简练,也是一种昵称。为了精简人事,刘湘、邓汉祥他们这次出来的带的人少,侯鑫兼管一应杂事。
邓汉祥看定侯鑫,交待:“我要陪甫帅去外边走几天,甫帅的张波副官随我们一道去,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侯鑫一听,喜从中来,架势点头表示:“秘书长你就放心,伸伸抖抖走你们的,家里的事有我照应,一切保险整巴式。”他心中揣有一个小秘密,别看他个子小,却**大,好色。他一来就看上了宋公馆留守的小总管小珍珠,这些天总拿话去勾搭小珍珠,看来有门。甫帅、秘书长还有张波一走,这家就是他的。他就好下手了。
“秘书长只要是打了招呼的,保证照说照办。”侯鑫连连答应,眨巴着一双猴子眼,他注意到了邓汉祥这个细节。
刘湘由邓汉祥陪着,带着甫帅的贴身亲信副官张波,还有一个侍卫,是第三天离开南京去宁波的。这天早晨,刘湘、邓汉祥等一行一去,解放了的侯鑫撒开脚丫子就去找小珍珠。在后花园里,他找到了小珍珠,其时,她正牵一只浑身雪白的哈叭狗,在后花园中溜达。这种狗挺好玩的,一只小小的蒜头鼻长来抽起,一双水汪汪的大黑眼睛,个子很小,披一身雪白的毛。据说这种狗,原先是清宫里经多年培养出来的耍狗,慈禧太后生前就喜欢这种狗,总是抱在手上玩。侯鑫走上去时,样子很滑稽的哈叭狗虽然牙都没有几个,却表现得很勇武,远远看到迎面而来的侯鑫,就像知道他要做坏事似的,汪汪汪一个劲叫着,扑上去咬他。小珍珠用拴在哈叭狗颈子上的皮带带着了狗。
“哎呀呀,小珍珠,我找得你好苦!”侯鑫根本没有把挣扎着扑上来咬的哈叭狗放在眼里,含情脉脉地看着溜狗的小珍珠。小珍珠停下步来,似乎受不了他热辣辣的目光钉视,微微低着头,一边用皮带拉着要扑上去咬侯鑫的哈叭狗,一边说一口好听的吴侬软语:“你找侬做什么?”
“看你呀,想你呀!”侯鑫嘻皮笑脸地说:“他们一走!”随手一指:“我就自由了,我至低限度可以好好看看你呀,难道让我好好看看你还不行么?”侯鑫开始同小珍珠调情。
“我有什么好看的呀?”小珍珠说时抬头一笑,越发桃红李白,明眸皓齿,让侯鑫一下半边身子都酥了。
“你就是好看,我咋都看不够!”侯鑫涎着脸说。
“听说你们四川的姑娘也好看,尤其是成都的,一个个都是小家碧玉。”
“那些婆娘好看是好看,可是,脾气燥辣得很。哪像你,长得像根葱似的,又嫩又白又水淋,脾气又好,像我们四川的发馍馍,又白又泡。”
“你不要净捡好听的话说,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小珍珠说时,欲言又止,将头一勾,露出一截雪白丰腴的鹅颈,让侯鑫更是心猿意马,周身燥热,不能自持。而小珍珠却牵着早就不耐烦了的哈叭狗要走。
侯鑫趁着四下无人,上前一步,手一伸,拉着了小珍珠的手,死皮涎脸地不要人家走。
“你要干什么?”小珍珠似乎一愣,话却说得软绵绵的。
“我想要干什么,未必你不晓得吗?”侯鑫欲火烧身,急中生智,他说:“走,你到我屋里去,我送你一样东西、好东西!”他知道,女人都是喜欢男人送东西的。
“你看了就知道了,保险你喜欢!”
“真的?”
“真的,哪个龟儿子骗你。”
“那好嘛。”小珍珠答应了。
“那就走嘛!”这时,侯鑫心跳如鼓,适时提出邀请。他没有想到好事,或许马上就会成真。其实,他哪有什么好东西可送给小珍珠的?他除了一身少校军服,两套便装,还有就是一只手枪,一百发手枪子弹。他为人吝啬,舍不得花钱,总是吃欺头(四川话:占便宜)。在成都时,经常去茶楼酒肆戏院消耗了,都是能拖就拖,能赖就赖。他现在千方百计想把这个他梦中幽会了一百遍的小珍珠,设法哄到他的屋里去,哄上床。
“现在就去呀?”小珍珠风情万种地瞟了他一眼。
“现在!”
“现在不行。”
“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