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要以为自己对议会法规一无所知,你就拒绝担任论辩俱乐部和社团的主席,不积极参与活动。这只是个学习场所,你接受了职务,你就可以制定规则,你很可能压根就不知道有哪些规则,直到你坐上那个发号施令的位置。尽量多加入年轻人的组织,尤其是那些自我提高的组织,强迫自己一有机会,就当众讲话。如果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凡有问题需要讨论,就站起来,说几句。别害怕站起来提议案或者附议别人的议案,又或者发表意见。别等到自己准备得更好了再发言。你永远也不可能准备得更好。
你每站起来一次,就会多一份自信。这样,永不了多久,你就会养成习惯,当众发言就会像其他事一样自如。要说快速、有效地锻炼年轻人,什么也比不过论辩俱乐部和形形色色的讨论。我们的很多公众人物都认为自己的进步主要归因于老式的论辩社团,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他们在这里找到了自信,发现了自己。也正是在这里,他们学会了不再害怕,学会了独立表达观点。在辩论中坚守立场最能调动年轻人的潜能。就像通过摔跤来锻炼身体一样,辩论对大脑也是一种强有力的锻炼。
千万不要蜷缩在后排的座椅上。坐到前排去。别害怕展现自己。蜷缩在角落,避开别人的眼线,防止引人注目,这对自信心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对任何人,尤其是男女学生,逃避公开辩论或讲话非常容易,而且很有**力,原因是他们目前还未做好准备。他们在等待自己的语法更好一点,等待自己阅读了更多的历史文学书籍,等待自己更有文化,举止更加自如。
学会优雅和自如,学会神定气闲,从而在公共集会上稳如泰山,其方法就是积攒经验。翻来覆去地做一件事,直到习惯成为自然。如果你受邀讲话,那么无论你多么想退缩,也无论你有多么胆怯羞涩,你都要拿定主意,绝不放过这个自我提高的机会。
我认识一个年轻人,很有演讲天赋,但是他这个人却很胆小,总是害怕自己经验不足,所以在收到邀请,让他在宴会或公开场合演讲时,他总是退缩。他缺乏自信。他很傲气,非常害怕出错出丑,所以总是等啊等,一直等到胆气全无,自以为在演讲方面永远也不会有所作为。倘若能够时光倒转,让他接受曾经的那些邀请,这样他就可以从中获取经验,那么他会不惜任何代价。对他来说,相比于错失那么多次让他成为优秀演说家的机会,让他犯个错,甚至崩溃几次,要好上千倍。
所谓的“舞台恐惧症”非常普遍。一位大学生背诵《至元老院议员》。教授问:“凯撒[116]会这么说吗?”“是的,”学生回答,“假如凯撒也被吓得半死,紧张兮兮的话。”
经验不足的人在得知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每一个听众都在研究他,审视他,挑剔他,看看他究竟是什么货色,代表着什么,而后再确定和预料的有什么不同后,那么他肯定害怕得要死。
有些人天生敏感,害怕被人瞩目,所以,哪怕讨论的是他们感兴趣的问题,是他们很有看法的问题,他们也不敢开口。在论辩俱乐部,在文学社团的会议上,或者在任何集会上,他们都默默地坐着,渴望发言,却害怕发言。假如让他们临时提个提案或即兴演讲,他们会被自己的声音吓倒。一想到要表达自己的观点,要就某个话题发表有见地的看法,他们就会脸红,往后退缩。
这种胆怯与其说是害怕听众,不如说是担心找不到表达自己思想的合适方式。
演讲最难做的就是克服忸怩不安的感觉。听众锥子一样的目光似乎要把自己刺穿,在不停地打量自己,批评自己,所以很难从脑海里抛出去。
演说家在演说时,只有忘了自我,克服了不安的感觉,才会给听众留下深刻印象。倘若他心中总想着自己留下了什么印象,听众对他会怎么看,他的力量就会打折扣,他的演说就会变得机械呆板。
台上的小小失败有时反而产生很好的效果,因为它会让演讲者下决心不再失败。德摩斯梯尼[117]的壮举和迪斯雷利[118]“你们聆听我言说的那一天终将到来”,都是历史上著名的例子。
能够名垂青史的不是演说本身,而是演说背后的那个人。
一个人之所以有分量,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力量的象征,他本人就对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他的性格中没有任何负面的、可疑的、不确定的东西。对某件事,他不仅仅懂,而且知道自己懂。他的意见中蕴含着他这个人的分量。他整个人都赞同自己的判断。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并且言行合一。
在我听过的最令人着迷的演讲者中,有这么一个人,为了听他演讲,人们不惜从大老远赶来,甚至在演讲大厅外面站上几个小时。但是这个人却得不到听众的信任,因为他缺乏个性。人们喜欢受他的口才影响。他那完美的语句和节奏中有着巨大的魔力。然而人们对他所说的东西却不敢相信。
演讲者必须真诚。听众很快就是识破伪装。假如听众在你的眼底看到污泥,发现你不诚实,在演戏,他们就不会信任你。
只说好听的和有趣的事是不够的。演讲者必须让听众相信自己所讲的,而要想让别人相信,自己首先必须有坚强的信念。
不经历大事,很少有人知道自己最大的能耐,了解自己的全部力量。在紧急关头,我们往往会做出奇迹来,不仅让别人惊奇,连我们自己都感到讶异。那种默默地站在我们身后、隐藏在我们的深处的力量,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出来救助我们,将我们的能力加强千倍,让我们完成从前认为决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口才训练在人生中所起的作用很难估计。
国难当头这样的大事催生了世界上一些最伟大的演说家。西塞罗、米拉波[119]、帕特里克·亨利、韦伯斯特和约翰·布莱特[120]都可以为此作证。
美国国会的最伟大的演说——韦伯斯特对海因的答辩,和现场形势有着莫大的关系。韦伯斯特虽然没有时间准备,但是现场形势将这位巨人的全部潜能唤醒,使得他能够俯视对手,使海因相形见绌。
笔墨曾经发现了很多天才,但是相比于形势,其过程要慢得多,也不那么有效。相反,形势却容易发现演说家。每一次危机都会召唤出之前没有开发的能力,甚至是压根就没有想到的能力。
面对空****的大厅,面对空无一人的座位,再伟大的演说家也不可能像面对一群被他的演讲点燃的听众一样,提供同样的力量和魅力。直面听众,其中似乎隐藏着某种魔力,一种无法名状的磁力,像补品一样,刺激大脑的各种功能。演说家面对听众时,会说出走上讲台前还说不出的东西,这就好像我们和朋友谈得开心时,会说一些一个人时说不出的话一样。就像两种物质化合时,会产生新物质一样,演说家感觉到头脑里有一股力量在上涌。他把这股力量称之为灵感,是和观众化合后产生的力量,是他身上原先并不存在的巨大力量。
演员告诉我们,管弦乐队、脚灯和观众会带来无法言状的灵感,而这种灵感在并能机械的排练中是感觉不到的。在一张张期待的人脸中,有某种东西,它唤醒人的雄心壮志,激发起人的潜力。这种力量只有观众面前,才能感觉得到。它始终都在那儿,但是之前却没有被激发。
在伟大的演说家面前,听众完全受演说家左右。演说家想让他们笑,他们就笑,想让他们哭,他们就哭,叫他们爬起来,他们就爬起来,叫他们倒下,他们就倒下,直到最后他解除了魔咒。
什么演讲术?无外乎刺激听众的血液,唤醒听众的雄心,让听众不由自主地尼玛采取行动而已!
“他的言语就是法律,”这句话说的就是一些政治家,他们的口才影响着世界。有什么比改变人的思想的艺术更伟大?
温德尔·菲利普斯虽然招南方人的恨,但是南方人却很乐意听他演讲,所以他用演讲极大地触动了南方人的感情,改变了他们的看法,所以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成功地让南方人相信自己错了。我曾经见过他,当时在我看来,他几乎拥有神一般的力量。像大师一样,他很轻松地就左右着听众。当时有一些曾经憎恨他的人也在场,连这些人也忍不住为他欢呼。
据威特莫尔·斯托里[121]说,詹姆斯·拉塞尔·洛威尔做学生时,曾经和斯托里去法尼尔厅[122]听韦伯斯特演讲。他们本想去嘘他的,因为他赖在泰勒[123]的内阁。他们以为很容易让三千人和他们一起嘘他。等到韦伯斯特一开口,洛威尔的脸唰地白了,斯托里的脸则青了。他们觉得韦伯斯特的大眼睛正盯着他们。他刚开了个头,就让他们从嘲弄变成钦佩,让他们从蔑视变成尊敬。
“他让我们得以一瞥‘至圣所’,”洛威尔在讲述自己聆听一位伟大的牧师布道时,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