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巴普蒂斯塔这次幸免于把事情暴露,可此事让她难以对付,使她想到这个秘密迟早会泄露出去的。事实上,她猜想无论如何还会听到那个上釉工人的消息。
一两天后,她丈夫去了岛子另一面的老镇,这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她第一次婚姻那个可敬的证婚人再次出现。
“我花了数小时才知道谜底——数小时!”他说,那眼神好象与她是老谋深算的同谋,使她的自尊受到很大伤害。“不过幸好我脑子不笨,明白了这个秘密。瞧,夫人,我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即使像这样一个好故事。但我要回大陆去了,如能给我一点帮助,就好象是雨水落到了干渴的地上。”
“两天前我帮助过你,”巴普蒂斯塔开口说。
“不错——可那是啥帮助呀,我的好女士。我是为了你才来的,我认为什么地方存在着秘密。现在我必须自己回去。注意——假如你丈夫知道了会很麻烦的。他是一个脾气古怪的人,尽管他也许多情。”
她和来客一样清楚这事有可能弄得她多么难堪,因此那天她付出了很大一笔“封嘴钱”。不过她满意地看到那个男人上了船并消失在远方。可巴普蒂斯塔发觉,她为了堵住对方的嘴而花去那么多钱后,内心却不得安宁了,尤其是如果此事继续下去的话。
她没再听到上釉工人的消息,希望这个麻烦已过去。但又一周刚过,她在“巨人道”(供散步的路)上漫步时,再次遇见那个人,他旁边有个拿着一包东西的胖女人。
“就是这位女士,亲爱的,”他对同伴说。“这,夫人,是我老婆。我们来这个镇生活一段时间,如果能找到房子。”
“你们不行,”她说。“没有特许的人谁也不能住在这里。”
“我有特许,”上釉工人说,“我要在这儿工作。”
巴普蒂斯塔没有理会他们,但下午那个男人的老婆又来拜访她。这个直率的女人开始用强有力的音调描述着让他们守口如瓶的必要。
“我会向我老公为你求情,夫人,”她说。“只要对付得好他还是个忠诚的男人,我会求他考虑你的处境。你们这座房子真不错呀,”她补充道,环顾四周,“为了不失去它作点牺牲也是很值得的。”
不幸的巴普蒂斯塔像前两次一样第3次避开危险。但她下了决心,如果他们再次来攻击她,她就会勇敢地把事情告诉丈夫——虽然现在情况一定比她最初试图花钱堵住对方的嘴更糟。找她麻烦的人根本没想到她能够照着这想法去做,就又来了;她当着他们的面一下把门关上。他们走了,嘴里嘀咕着什么,而她则来到了房后,大卫·黑德甘在那儿。
她看着他,他还完全蒙在鼓里。这种情况是严重的,她十分清楚;而她现在已比最初喜欢他了,这就让事情变得更加严重。可正如她自己开始看出的那样,这个秘密肯定是会暴露出来的。她与查尔斯的名字永远写进了登记簿里,尽管时间才过去了一个月,但她与他秘密结婚的事尚未被朋友们发现,这的确是个奇迹。于是她激励自己面对不可避免的事,对黑德甘说:
“大卫,到屋里来一下。我有事要告诉你。”
他最初看也没看她一眼。她已经觉察到最近一两周来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好象被什么私事套住了。她再次要求他进去。他叹息一声说:“好吧,行,亲爱的。”
他们来到起居室关上门后,她又低声说:“大卫,我有事要告诉你——是一种我隐瞒了的悲剧。你会恨我欺骗了你这么久,不过也许我自愿说出来会让你对我的看法好一点。”
“悲剧?”他说,产生了兴趣。“亲爱的,你在世上才活了多久,以后你能知道的悲剧多着呢!”
她看出他一点也无疑心,就更难以启齿了。不过她继续说下去。“是关于发生在我们婚前的事,”她说。
“真的呀!”
“就在不久前——没过多久。是关于一个情人,”她支支吾吾。
“我并不怎么在乎,”他温和地说。“确实,我还希望有更多的事呢。”
“希望!”
“对,不错。”
这使她鼓起勇气作出必要的努力。“我遇见旧情人了。他蔑视我,责备我,激将我,我就和他结了婚。我们本来是要直接来这儿告诉你发生的一切,可他淹死了,我想对于他的事什么也不要说:为了和睦平静,我嫁给了你,大卫。我极力向你隐瞒,可发现做不到。瞧,就这么回事,你永远永远也不能原谅我,我肯定!”
她失望地说着。可她丈夫并非在极度愤怒中变得阴郁沮丧,或把她杀了,而是一下从椅里跳起来,欣喜若狂地在屋里雀跃着。
“啊,好事情呀!这结果太好啦!”他惊叫道,把手指在头上捻着啪啪响。“哈哈——结终于割开了——我明白可以摆脱自己的麻烦啦——哈哈!”她一声不响地看着他,见他高兴得笑个不停,最后她才说道:“啊——你这是啥意思!是要折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