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留一点吧——一小块布,先生——一片花边——一节缎带——那把可爱的扇子——只要留一点就行!”
但他就像拉达曼提斯[71]一样无动于衷。“不行。”他说,“用他那贵族的眼神严厉地注视着她。你那样说毫无用处。东西是我的。我用它们来满足你的要求,因为你救了我的命。你说过,想去参加一个舞会。你本来可以远更明智地要求别的什么,但你没有;你说要去参加一个舞会。好吧——我带你去参加了。现在我已把你带回来。那些衣服只是办事的工具,处理掉它们是我自己的事。我没有这样的权利吗?”
“不,有的,先生。”她温顺地说。
他把火搅动了一下,也搅动着花边、缎带、一打的荷边和刺绣,所有余下的东西先发出啪啪声,随后就消失了。然后他把那个她要带到自己奶奶家去的一篮子黄油放到她手里,陪她来到树林边,这儿与她奶奶居住的那片起伏不平的广阔乡村连在一起。
“好啦,玛杰莉,”他说,“咱们在这里分手吧。我已履行了我的契约——假如我被认出来,那是有些让人难堪的。不过没关系。你觉得怎样——很困吧?”
“一点不,先生。”她说。
“你打了那么长的盹现在有精神了,嗯?此刻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任何时候如果我需要你来,你都会来到我身边……我是一个情绪多变的男人。”他突然严肃地继续说。“我也许会再次非常需要你,把我从有时像死神一样包围着的黑暗中救出来。答应吧,玛杰莉——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需要你时你都会来到我身边。”
“假如你没有烧毁我那些漂亮的衣服我是会的!”她撅着嘴说。
“啊——真是忘恩负义!”
“当然,我答应你,先生。”她发自内心地说。“不管我在哪里,只要我有力气就会到你身边来。”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这是一个庄严的保证。”他回答。“现在我必须走了,因你认识路。”
“我简直难以置信这一切不是在做梦!”他离开时她带着孩子般的天性说。“昨晚的一切都将不存在——我的衣服,我的欢乐,以及那个地方都将彻底消失!”
“你会这样来记住它的。”他说。“咱们把自己姓名起首的大写字母刻在这棵树上作为纪念,无论你什么时候经过这里都会看见。”
然后他用一把小刀在一棵山毛榉光滑的树皮上刻下M。T。,并在下面刻下一个很大的X。
“怎么,你没有名[72],先生?”她问。
“有的,但我没有用它。好啦,再见,我的小朋友。——你走后今天会做什么呢?”他又问,迟迟不去。
“哦——我要去奶奶家,”她有些忧郁地回答,“在她那儿吃早饭和午饭,我想还要和她一起喝下午茶。傍晚时回到‘斯维索牛奶房’,也许杰姆[73]会来接我,然后一切又和往常一样了。”
“谁是杰姆?”
“唔,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只是那个我哪天得嫁的小伙子。”
“什么!——你已订婚了?——为啥先前没告诉我呢?”
“我——我不知道,先生。”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詹姆斯·海沃德。”
“是做啥的?”
“一个熟练的烧石灰工。”
“和一个熟练的烧石灰工订了婚,却对我只字不提!玛杰莉,玛杰莉!你们女人中什么时候才会见到一个坦率的人呢!甚至这么单纯的你也是如此精明!你不告诉我这事,我又造成了怎样的伤害呢?即使给我一千英镑我也不会去威胁任何人的幸福呀。你真是个可恶的姑娘,你干嘛不告诉我?”
“我先前心想最好别讲!”玛杰莉说,开始害怕起来。
“可是你没看出和明白如果你已是一个男青年的人,而他又将发现你昨晚那样外出,他也许会对你发怒并永远离开你?既然他已经上阵,我是根本没权利娶你的;他无疑应该娶你;假如你没欺骗我说你什么人也没有,也许真的本该筹办婚事了。”
玛杰莉为自己犯下了一个极大的罪过感到后悔,现出悲哀的样子。“可是他娶我并不是很好,先生!”她说,几乎哭起来。“在我没嫁给他前他还不完全是我主人,对吧?”
“这是我无法深入探究的问题。不过咱们得改变一下对策了。我现在不再像最初那样建议你把这次经历告诉你的朋友,而是必须让你记住对此事最好守口如瓶——也许永远这样。有一天事情会好起来的,你就可以说‘结果好一切均好’了。好啦,再见,我的朋友。想到杰姆吧,把我忘了。”
“唉,或许我做不到。”她说,眼里含着泪水,喉头哽塞。
“唔——尽力吧。我不能再说啥了。”
他转身回到林里,玛杰莉叹口气,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