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童年读后感 > 第九章(第2页)

第九章(第2页)

他请我们吃他心爱的果酱时,常常在我的面包上涂得比别人的更厚些,每回他去城里也会给我带麦芽糖饼和罂粟籽饼。他老是喜欢慢条斯理、正儿八经地问我:

“告诉我,好孩子,你长大了想干什么,当兵还是当官?”

“当兵。”

“当兵好,这年头当兵也不难了。当个牧师更容易,喊几声‘上帝保佑’,就算完事了,比当兵还省事。最好就是去做渔夫,什么都不用干,习惯了就行。”

最有趣的是他跟我讲钓鱼的事情:他会像模像样地学鱼儿围着诱饵转,告诉我鲈鱼、鳊鱼、鲭鱼上钩时是怎样挣扎的。

“你外公打你的时候,你生气了吧?”他安慰我说,“其实,这种事根本用不着生气,好孩子。大人都为你好,不打不成器。就说我以前的主人塔季扬·克列夫谢娜吧,她还专门养了个打手,叫赫里斯托福尔,他可是个打人的高手,附近庄园里的主人常向公爵夫人借用此人:‘我亲爱的塔季扬·克列夫谢娜,请把你的赫里斯托福尔借我用用吧,我要收拾一两个奴才。’于是她就派他过去。”

他还不动声色,详尽无遗地给我讲述公爵夫人监督打人的一幕幕:她坐在圆柱门廊下的红色安乐椅里,穿一袭白色长裙,肩披天蓝色纱巾,雍容华贵。她下令让赫里斯托福尔当着她的面,痛打她的农夫和农妇。

“那个赫里斯托福尔,听说是个梁瓒人,看着却像是吉卜赛或乌克兰人。嘴上的胡须一直蓄到耳边,下巴刮得光溜溜的,脸色铁青,怪吓人的。也不知他的脑子真有病,还是装傻充愣,不想被人问。他时常溜进厨房里,装满一盆水,把抓到的苍蝇、蟑螂、甲壳虫之类的,扔到水里,用一根木棒按住很久不放,直到淹死它们才肯罢休。要不然就是从自己的上衣领子里抠出一个虱子来,也把它淹死……”

这些故事我都能倒背如流,光从外公外婆那儿听来的就不计其数。听来听去,讲的都是穷人怎样饱受折磨和凌辱。我不想再听这样的故事了。

“跟我讲讲别的吧。”我央求他。

他先是紧闭嘴唇,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嘴边,等到他张口说好,皱纹又跑回了眼角。

“好吧,你这个贪心鬼,这儿有个新的。从前有个厨子……”

“谁的厨子?”

“公爵夫人塔季扬·克列夫谢娜的。”

“你为什么老叫她塔季扬,听上去像个男人,而不叫她塔季扬娜?她难道是个男的?”

“当然不是,她是夫人啊,不过她也留黑黑的小胡子。她祖上是德国的黑人,一个类似黑人的种族。嘿,再讲讲我们这位厨子吧,这个故事可有趣了,好孩子……”

这个所谓有趣的故事,无非就是有个厨子把一个馅饼做砸了,就得被迫一口吞下整个饼,结果人一病不起了。

“这算什么有趣啊。”我恨恨地说。

“那什么才算有趣呢?你倒说说。”

“我也不知道。”

“那就乖乖地闭上你的嘴。”说完,他又讲起了他那些瞎编乱造、没劲透顶的故事。

逢年过节,我的两个表哥会常过来玩儿。米哈伊尔舅舅的萨沙愁眉惨目、懒懒散散;雅科夫舅舅家的萨沙认真细心、聪明懂事。

有一天,我们仨爬到了外屋顶上,发现贝特连家院子里的柴堆上,坐着位穿绿色毛边礼服的老爷,发黄的小脑袋光秃秃的没戴帽子,正在那儿逗几只小狗玩呢。

我的一位表哥提议,我们也去偷一只小狗来玩。于是我们很快定下妙计:两个表哥马上跑到街上去,等在贝特连家的大门口,由我负责去吓唬那老爷。等他一受惊逃跑,表哥们就立刻冲进院子,抓一只出来。

“可我要怎样去吓他呢?”

“啐他的光头。”其中一个说。

对着人的光头吐唾沫能有多大的事儿?我还看过、听过比这更缺德的。因此,我毫不犹豫地去执行分配给我的任务。

可这事却闯了大祸了。一位年轻帅气的军官领着一队男男女女从贝特连家出来,直冲我家院子,兴师问罪来了。由于我被逮个正着的时候,他俩还在街上伺机逛悠,自然看着像无辜的了,而我却成了被外公暴扁一顿的可怜虫。他也想借机讨好贝特连家,平息这事带给他们的耻辱。

正当我浑身伤痛趴在厨房里的炕铺上,彼得大叔乐陶陶地看我来了,穿得像要过节一样。

“好孩子,这主意实在是太绝了!”他低声说,“活该,这个老公羊。他们这伙人就该啐,最好用砖砸烂他那破脑袋!”

我眼前又浮现出穿绿礼服的老爷那个像孩子似的、圆圆的光脑袋,当他伸出小手去抓发黄的头皮时,像小狗一样轻声哀叫起来。

这件事让我恨透了两个表哥,也羞愧不已。可当我看见马车夫这张刻满皱纹的老脸,我又忘记了这一切。他脸上的皮肉令人作呕地颤抖着,可怕极了,就跟外公揍我时一模一样。

“出去!”我对他大声嚷道,手脚并用地把他使劲推开。

他朝我挤眉弄眼,得意地笑着,从炕铺上起身走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想跟他讲话,开始回避他,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我隐隐约约地预感到,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啐光头老爷的事过去没多久,我又在静悄悄的奥夫相尼科夫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我总觉得那所灰房子里的人过的是神秘兮兮的童话里的生活。

而贝特连家的房子里却是一天到晚欢声笑语,吵吵闹闹。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子引得许多大学生和军官纷至沓来,他们有说有笑,又唱又跳。这房子本身也一脸的喜气:明晃晃的窗子照得里面的花花草草娇艳欲滴,可外公很不喜欢这家人。

“一群异教徒,不信神的人!”他这样称屋子里的人,还用了一个肮脏的字眼来形容这家的女人——彼得大叔曾幸灾乐祸地用不堪入耳的脏话向我解释过这个词的意思。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