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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最后一搏（第1页）

后半夜的雨压根没歇气的意思，反倒越下越疯，雨点跟小石子似的砸在出租屋的旧窗户上，当当响个没完，吵得人脑子嗡嗡的。陈默本来就睡不着，这声音更是让他烦躁得抓心挠肝。

他侧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霉斑发愣，手机却跟揣了个小太阳似的，在枕头边亮个不停，屏幕光刺得人眼睛疼。伸手拿过来一瞅，全是催债短信，一条接一条，跟轰炸似的。

“陈默先生，您的欠款己逾期7天，限3日内还清，否则将采取进一步催收措施。”

“温馨提示，您名下的债务己移交我方处理，若拒不配合，将联系您的亲友及单位。”

“再不还钱，我们就上门了！”

那些文字看着没温度，却跟鞭子似的抽在陈默心上。他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想眼不见心不烦，可刚安静没两秒，手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妈”。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手指划开接听键时，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小默，那些催债的……又上门了。”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还刻意压低了音量，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他们拍着门喊得震天响，你爸气得当场就头晕，血压计一量，又飙到一百八了，现在正躺床上缓着呢，连话都没力气说……”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陈默胸口发闷，喘不过气。他能想象出家里的场景：狭小的客厅里，爸妈缩在沙发上，听着门外的叫骂声，一个唉声叹气，一个偷偷抹泪。都是因为他，家里才变成这样。

“妈，您别慌，也劝劝我爸。”陈默死死攥着手机，指节都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嘴里的话却尽量说得平稳，“再给我一周，就一周时间，我肯定能弄到钱，把这些破事儿解决了，您相信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半点底，可除了这么安慰妈妈，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唉，妈信你，可你也别太逼自己。”妈妈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满满的心疼，“实在不行，咱们就跟亲戚们再求求情，总能……”

“别！”陈默急忙打断她，“妈，不用，我自己能解决。您让我爸好好休息，我挂了啊。”

他怕再听下去，自己的情绪会绷不住。匆匆挂了电话，陈默缓缓滑坐在床沿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下，散着一堆乱糟糟的设计稿。那是《末日废土：生存纪元》的设定，有他画的废土城市草图，有各种变异生物的设定，还有详细的生存玩法说明。被腾龙开除后，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游戏设计，每天熬夜熬到后半夜，才攒出了这些东西。

他原本想着，凭着这个新颖的生存建造玩法，说不定能找个投资，或者首接发在平台上赚点钱。可现在再看这些稿子，纸页边缘都被他翻得起了卷，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此刻却显得无比可笑。就凭他现在的处境，这些东西跟废纸也没啥两样。

陈默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夹着雨丝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窗外的霓虹倒是依旧亮堂，五颜六色的光映在湿漉漉的马路上，看着挺热闹。可这座他拼了整整三年的城市，今晚却陌生得可怕，连那点光亮，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他在这里从一个懵懂的实习生，熬成能独当一面的游戏设计师，曾经以为只要够努力，总能拥有一席之地。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打得他晕头转向。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栽。”

不知道是哪来的一股劲儿，陈默猛地捶了下窗台。他才二十多岁，难道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家里的债还没还，《神话纪元》的仇还没报，他怎么能甘心？

他转身冲到书桌前，一把拉开椅子坐下，眼睛里还布满红血丝，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他点开电脑里的steam、epic这些游戏平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开始挨个提交《末日废土：生存纪元》的发行申请。

填资料的时候，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这是他最后的路了，成了，就能翻身，给家里还债，还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游戏；要是输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不定真要被那些催债的逼得走投无路。

提交完最后一个平台的申请，陈默长长地舒了口气，瘫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