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微澜笑笑,敛了目光,说:“走了。”
“再见。”
听见这句道别,陈幼妹失神地坐起身。
她摸着额头,似乎还能摸到嘴唇的温度。
那双唇,那双手,明明恋恋不舍,明明饱含情谊,许微澜她……
她舍不得。
她还是需要对不对?否则为什么刻意来摸她亲她,刻意告别?
陈幼妹抬起眼,对着镜子看了好久。
然后想骂自己一句蠢蛋。
微澜就是这个性子啊,她一定以为……
陈幼妹一边翻衣服一边穿裤子一边找鞋子,忙得她险些绊倒。
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没有明确说去还是不去,因为她害怕拖累对方,而许微澜没有得到回答,一定以为她不愿意跟去,明明彼此都在互相着想,却差点因此硬生生耽误。
陈幼妹骂着蠢蛋傻蛋,把衣服飞快套好,该死,听不见铃铛声了。
她的行李,算了,手机得带,钱,钱在上次去南城回来的包里,衣服,衣服也算了,不对总不能穿里衣上路。
啊啊啊啊啊!
陈幼妹恨不得扇自个儿一巴掌。
怎么能在关键时刻忘记许微澜那自卑又敏感的性格?
她不说,许微澜不敢。
她是世界独一号大蠢蛋!
蠢蛋蓬头垢面地踹开门,把门口站着的好几个人吓一跳。
“微澜呢?”
“微澜?”陈红梅奇怪地说:“微澜肯定走咧,都几点了,喂喂喂你干嘛去?!”
陈幼妹跑得快哭了,实际上已泪流满面。
她口齿不清地说:“娘,俺错了,俺要和她走,俺要去南城的,俺跟你说了要去的,明明说了……你都同意的是不是?”
“……”
王翠蝉和陈红梅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写着:终于开窍了。
“你要跑过去?”
“那不然咋咧?再不跑来不及了啊!!”
说话的功夫陈幼妹窜出老远,声音都带着飘渺的回音。
她拼了命地飞奔,可往常很快就到的小路,今日为什么偏那么长那么远?
前方迷雾重重,陈幼妹看不到尽头,感觉像……也再看不见许微澜了。
许微澜!
我要翻山越岭,我要游遍河川,我要去数南城的星星,哪怕稀少,哪怕没有。
唯独,我不要我的生命没有你。
“轰隆隆隆隆……”
发动机的声音渐强渐近,陈幼妹满脸鼻涕眼泪地回头,见陈红梅和王翠蝉开着陈实的拖拉机追了过来。
黑烟滚滚,机械巨大的轰鸣之后,是陈红梅中气十足的喊声:“上车!”
像陈幼妹喊许微澜那次一样。